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歐陽羽璐隻身進入了那個有着三個故人的地方。至於那名侍衛頭領,她沒有讓他跟來,而是命其等在了很遠的地方之外,和弓箭手們一起包抄此地。

  當她踩響了第一根枯樹枝的時候,幾道氣流立刻從空中劃過。她微微一笑,毫不介意地繼續往前走,目標則正是那虛掩着門的農家小屋。

  “王爺身份尊貴,何以屈就在這農家之中?羽璐聽說此事,真是萬般不安,特來探望王爺,還望王爺不吝相見。”她一步步走過去,卻在即將靠近那虛掩木門的時候,停住了。

  以一敵三,她自然沒有那麼傻。只要她不進去,她就不會失了先機。但凡屋裏的人往外撲,她身上的毒銀針也不是喫素的。

  歐陽羽璐站了很久很久之後,屋裏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她聽得出來,屋裏不多不少正是三個人,至於那冬兒的哥哥去哪裏了,她並不關心,或許他被派去做什麼事了,但他不在,纔是最好的。

  ‘啪’的一聲,一記清脆的耳光聲從屋裏傳來出來。

  “混帳東西!我早說過那人靠不住,你還是讓他出去通風報信了!”明顯地,是軒轅灝辰誤以爲冬兒的哥哥通風報信,而歐陽羽璇則因此遭了殃。

  一聲輕微的歉然嗚咽隨之傳出,歐陽羽璐聽見了,便輕笑着搖頭:“王爺錯了,這方圓百裏之內,除了王爺的自己人,便只有我歐陽羽璐一人。所以通風報信之說……王爺真是冤枉姐姐了。”

  “賤人!誰是你姐姐?!”歐陽羽璇捱了打,滿腔怨忿正是沒地方發作,此刻自然是遷怒到歐陽羽璐身上來了。

  緊接着,歐陽羽璇就向軒轅灝辰解釋:“王爺,他出去不過才片刻的功夫,就算通風報信也來不及啊。這賤人一定是自己找上門來的,王爺千萬不可誤會我啊……”

  “夠了!閉嘴!”軒轅灝辰仔細地豎耳聽了聽,發覺方圓百裏之內果真沒有異動時,才稍稍放下了心。如果只有歐陽羽璐一人的話,他還有有把握從她手裏逃脫的,歐陽羽璐,還不夠狠。

  於是,他故意放重了腳步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他則一邊說道:“羽璐對我真是有心,我淪落至此,你卻還不忘舊情前來探望。”

  當木門被拉開的時候,歐陽羽璐和軒轅灝辰兩邊,都同時繃緊了神經,都在防備着對方先出手。然而,兩邊都是同一種想法,誰先出手,誰就死!於是,誰也沒有出手,相安無事。

  氣氛稍稍緩解了一下,軒轅灝辰已經帶着歐陽羽璇和秦虎兩人,打開了木門站在了離歐陽羽璐約四丈遠的地方,剛好是個安全距離。

  軒轅灝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歐陽羽璐,上下打量了她全身片刻後,冷哼道:“看來,你過的不錯,至少比我好多了。”

  他當然知道,歐陽羽璐如今在大漢朝是什麼身份,而他也很清楚歐陽羽璐的毒是怎麼解的。

  歐陽羽璐也笑的燦爛極了:“說起來,這都多虧了王爺待我好,將我安置在那麼好的地方啊……要不然的話,我又如何能與當今皇帝的心頭肉,瘋太子皇甫哲相遇呢?”

  伸手掩了掩嘴,她秀眉一挑:“而若不與皇甫哲相遇,我那日便已經死了,又哪裏有今日的風光呢?”

  “你倒是運氣好!”軒轅灝辰知她有意挑釁激怒,他卻偏偏壓抑着火氣不動怒。現在看見這個女人,他心中是既憤怒又動容的。他甚至可恥的在心裏猜測,她是不是對他還有一點點情分,所以她沒有帶大批人馬來圍攻他。

  如果軒轅灝辰知道歐陽羽璐如今所打的如意算盤,他恐怕會憤怒到想要捏斷歐陽羽璐的脖子。

  “我的運氣,一向比王爺稍微好那麼一點點……”歐陽羽璐作勢微微彎腰,而此時此刻她眼中便精光一閃,手中銀針不偏不倚朝撲向她的射去。

  “啊!”一聲慘叫劃破長空,瞅準時機對歐陽羽璐下手的歐陽羽璇,重重的跌落在歐陽羽璐和軒轅灝辰的中間。

  歐陽羽璐揚起殘酷的笑容,看着歐陽羽璇因中那烈性毒藥而滿地打滾、痛哭哀嚎。至於軒轅灝辰,則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彷彿現在受傷的人和他沒有絲毫關係。而事實上,歐陽羽璇曾是他最寵愛的姬妾,在辰王府的地位非比尋常。

  “王爺……王爺……啊……”

  歐陽羽璇還在幻想着軒轅灝辰的愛,她忍受着極大的痛苦,往軒轅灝辰爬過去。然而就在她要伸手捉住軒轅灝辰衣襬的那一剎,軒轅灝辰卻一側身,一腳踢過去將她踢離三丈之外,並嫌惡地看了她一眼。

  “王爺……”歐陽羽璇痛苦的扭曲了五官,然而她最不能理解的,是這個男人爲何連一點點的愛也不肯給她。她愛他啊……他曾說過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說過她是他最值得疼愛憐寵的女人,說過她是他的賢內助啊……爲什麼,自從歐陽羽璐出現之後,就全變了呢?

  歐陽羽璇那怨毒的眼光,頓時射向歐陽羽璐。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此刻歐陽羽璐早已千瘡百孔。可惜,歐陽羽璐好端端的站在歐陽羽璇面前,雲淡風輕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卑微的乞憐。

  “歐陽羽璇,你不必恨我。”歐陽羽璐看得懂那雙眼睛的怨毒和恨意,但她想讓歐陽羽璇死個明白:“即使沒有我歐陽羽璐,你歐陽羽璇也不會和他白頭到老。

  對於他來說,女人只是一件衣服,丟了還可以再買新的。他的心裏,只有雲秦國的江山,只有報仇雪恨,你愛上他,本來就是個錯誤!”

  “胡說,胡說……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歐陽羽璇中的並非喪命之毒,只不過是承受無盡的痛苦罷了,然而她此刻卻感覺不到身體的痛苦了,她只覺得心好痛、好痛……

  “我?”歐陽羽璐哈哈一笑,自嘲地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歐陽羽璐了。如果軒轅灝辰愛的是我,當初你設計在贛州城外炸死我,他怎麼會袖手旁觀?如果他愛的是我,他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正因爲我知道他不愛我,所以我不像你,我絕對不會對他有半分的心軟!”

  軒轅灝辰聞言,也哈哈一笑:“如果沒有半分心軟,今天又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

  嘲諷地看了她一眼,他自負滿滿:“就憑你,雖然我顧忌你的毒,但我要逃出這裏,還是輕而易舉的,你,殺不了我!”

  “逃出去了又能怎麼樣呢?你以爲,你還是雲秦國的辰王爺?回到雲秦國,振臂一呼,千人擁護萬人響應?”歐陽羽璐‘善意’的溫婉一笑,她今日來就是爲了羞辱這個自大的辰王,她要讓他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軒轅灝辰的臉色在瞬間就變了,他惡狠狠地看着歐陽羽璐,雙拳緊握差點就衝了過去。但他忍了下來,他知道他不能被她用激將法給激怒,否則他就還是輸給她了。

  “你?軒轅灝辰?”歐陽羽璐輕蔑地上下打量他,從頭到腳:“從前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辰王,如今已經變成了一隻喪家之犬!無論你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追殺你!現在皇甫溟已經被軟禁,我讓他死他就得死!而你,最後的靠山一倒,你又能逃去哪裏?”

  清脆的笑聲,響遍了這個空曠之地,那對一個男人來說,簡直就是畢生的恥辱。然而,軒轅灝辰卻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說不出。只因爲……她說的一切,都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逃去其他疆土嗎?”歐陽羽璐繼續輕蔑地笑:“不過可惜啊,連這最強大的大漢朝,都不能幫你重新站起來,又何況那些年年給雲秦國進貢的小國呢?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句話,不是留給你這種喪家之犬用的,你懂了嗎?”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不準你再羞辱我家主子!要不是你這個賤女人,我家主子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秦虎氣得渾身發抖,不顧一切就要衝過去,但軒轅灝辰卻拉住了秦虎。

  秦虎對軒轅灝辰來說,還有用處。不僅僅是因爲秦虎那還算高強的武功,也是因爲軒轅灝辰如今已經再無可信之人了,秦虎,是他最後活下去的希望。

  “你錯了,秦虎。”歐陽羽璐挑了挑秀眉,冷哼着道:“即使沒有我,他也一樣會一敗塗地!不過有了我,他敗的更慘、更沒有尊嚴而已。”

  一直沒有說話的軒轅灝辰,此刻終於開口了:“如果沒有你,我不會輸得這樣沒有尊嚴。軒轅灝宇那個懦夫,他贏不了我……”後半句話,似乎顯得有些沒有底氣。

  本來在軒轅灝辰說前半句話的時候,歐陽羽璐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下,那似乎,是被噎了一下的內疚。然而當軒轅灝辰說後半句時,她的臉色瞬間冰寒至極。

  “軒轅灝宇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帝王,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他的不是!即使沒有我歐陽羽璐,他照樣能將你踩在腳下!你心裏應該非常清楚這一點!”

  軒轅灝辰頓時怔住了,在這一刻,他突然很是羨慕軒轅灝宇。因爲……軒轅灝宇在她心裏,是這麼的優秀,這麼的好,誰也……比不上。

  天近黃昏,異星的心裏開始無比焦急。

  他和軒轅灝凱說好今日正午在此地碰面,然而他等了兩個時辰,卻始終沒有見到軒轅灝凱露面。沒有隻字片語的信箋送來,他有點擔心這個小皇弟是不是惹了什麼事而無法脫身。

  這是在大漢朝,不是在雲秦國,何況他們還和當今太子皇甫哲的墜崖一事有關,萬一被大漢朝的密探給抓住,嚴刑逼供也是不無可能的。大漢朝如今已然坐大,恐怕雲秦國的餘威已經不足以壓制他們了。

  然而異星也不敢隨意的去四處打探,如今爲了避免被大漢朝的人抓住把柄,他早已將麒中人遣回了雲秦國,真正的只和軒轅灝凱以及最親信的幾個人留在了大漢朝。所以,他沒那麼多人手去打探,何況這一打探還不知是福是禍。

  在異星焦急地等待在約定地點時,軒轅灝凱卻早已經和歐陽羽璐碰了面。

  “羽璐???”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在軒轅灝辰和歐陽羽璐的對峙中。而這個略嫌稚嫩的聲音,正是軒轅灝凱的。

  原來,軒轅灝凱本是打算前去和異星會合,但巧合的是,他在去往約定地點的途中,發現了那名侍衛頭領鬼鬼祟祟地帶人往這邊包抄過來。

  很自然地,他便跟蹤了過來,這不僅僅是因爲他天生的好奇心,還是因爲他懷疑大漢朝的人如此興師動衆到底是要抓誰。假如被圍攻的是雲秦國的人呢?他身爲雲秦國小王爺,又豈能坐視不理?

  他跟過來了,結果見到的卻是他朝思暮想卻始終見不到的女子。還有他那……孃家的舅舅……

  “灝凱?”軒轅灝辰眼裏精光一閃,瞬間換上了和藹的笑容。給人的感覺,彷彿是他心力交瘁的防備很久之後,遇到了終於可以讓他放心的親人一樣。

  而軒轅灝凱,也果然如他所料的,窒了一窒。

  對軒轅灝凱而言,軒轅灝辰不管是皇家的人、還是長崎朝的人,都和他有着至親的血脈關係。所以,他沒辦法忽視軒轅灝辰,儘管軒轅灝辰讓他很爲難。

  然而他嘴脣蠕動了下,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個名義上的‘皇兄’和實際上的舅舅。

  “灝凱,你怎麼會在這裏?”歐陽羽璐也是相當的驚訝,心想莫非包抄過來的人被軒轅灝凱發現了?”

  果然,軒轅灝凱快人快語地道:“我看見有人朝這邊圍過來,所以就來看個究竟,沒想到是……”

  “灝凱!”歐陽羽璐後悔了,她不該問這個愚蠢的問題。

  軒轅灝辰和秦虎同時臉色大變,憤怒的目光一齊射向歐陽羽璐。好個歹毒的女人!原來竟然是拖延時間等待援兵!難怪她一直都沒有出手!

  軒轅灝凱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他發現自己捲進了某個漩渦裏,兩邊都讓他很是爲難羽璐是來抓……這三個人的麼?他當然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可是他該怎麼做呢?看着他們被她抓走麼?而他們被抓走之後,還有命在麼?

  猶豫,在軒轅灝凱心中漸漸滋生。他沒想過歐陽羽璐非要軒轅灝辰等人的命,畢竟他們已經猶如喪家之犬,根本再對人沒有危害了。當然,如果一定要說危害的話,那就是他們的一身武功,廢了武功不就可以了麼?

  歐陽羽璐抿了抿脣,好笑地看向軒轅灝辰:“莫非你以爲,我是來和你敘舊的麼?”罷了,既然軒轅灝凱是跟蹤後邊人而來,看來弓箭手都已經準備就緒了,她也不必再和上官紅虛與委蛇了。

  軒轅灝辰當即不再遲疑,看都沒看秦虎便出了狠招朝歐陽羽璐攻去。而秦虎也和他相當有默契地同時出了手,兩人都防着歐陽羽璐的毒。

  歐陽羽璐微微皺眉,不假思索便和兩人交了手。

  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過他們相當顧忌她手中的毒,所以短時間內應該奈何她不得。她就是擔心……

  沒出一百招,歐陽羽璐擔心的事情就發生了。

  “雖說虎毒不食子,舅舅疼外甥,不過眼下性命攸關,我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歐陽羽璐,我想看看你對我這個外甥上了幾分心,嘿嘿嘿……”一陣陰沉的笑,軒轅灝辰果然不愧爲察言觀色的高手,他當即察覺出了歐陽羽璐心裏所擔心的事情。

  笑聲剛剛落地,軒轅灝辰就疾掠向軒轅灝凱。

  “卑鄙!”歐陽羽璐臉色微微變了變,但秦虎的武功已是在她之上,她實在抽不出身去幫軒轅灝凱。而她非常之確定,軒轅灝辰有這麼變態,他一定會對軒轅灝凱下手,以迫使她就範。

  等到了那個時候,軒轅灝辰又會佔上風了。但最要命的是,身後那些大漢朝的大內侍衛,不一定會在關鍵時候聽她的指揮。說不定,他們爲了要軒轅灝辰等人的命,根本不顧軒轅灝凱的死活!

  軒轅灝凱驚了一驚,也是很快反應過來,迫不得已和軒轅灝辰交了手。不過他的武功,比起軒轅灝辰來簡直就是不堪一擊。要不是軒轅灝辰早先喫了軒轅灝宇一掌受了傷剛剛恢復,再加上連日逃命的疲憊,恐怕三招之內便能將他拿下。

  歐陽羽璐咬了咬牙,猛然提高聲音嬌叱了一聲:“弓箭手何在?給我放箭!”

  就在那一剎那間,農家房屋的周圍出現了一整圈弓箭手,個個手握弓箭,虎視眈眈地看着農家房屋面前的幾人。那黑黑的箭頭,讓人看着忍不住心驚膽戰,任誰都知道那箭頭是有毒的。

  侍衛頭領只猶豫了那麼片刻,便揮了手:“放箭!”

  他當然是怕傷了歐陽羽璐的,不過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而且他更相信歐陽羽璐不會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既然她讓弓箭手放箭,那她就一定是逃得脫的。

  一時之間,毒箭唰唰射來,沒有人再能同時兼顧躲避毒箭和打鬥。軒轅灝辰和秦虎都忙着躲避毒箭了,歐陽羽璐和軒轅灝凱也是,四人的打鬥終於停了。

  弓箭手們不愧爲訓練過的皇家侍衛,均是很有默契地瞄準軒轅灝辰等人放箭,而有意的避開了歐陽羽璐。不過,軒轅灝凱有些倒黴,因爲他似乎被當成和軒轅灝辰掩體了。

  箭陣凌亂,歐陽羽璐一時也無法將命令再傳遞給距離有些遠的大漢朝侍衛。她一邊心驚膽戰的拔劍抵擋着偶爾射過來的毒箭,一邊有些急切地朝軒轅灝凱靠近。這毒她能解,可若是箭中心臟,她又豈能救得了?

  “歐陽羽璐,本王發覺,本王真是看錯你了!哈哈哈哈……”軒轅灝辰本險些喪命,但秦虎怪叫着飛撲上前替他擋了致命一箭,而他則因分神導致左臂中了一箭。他有些反常的大笑起來,看向歐陽羽璐的眼光除了不捨之外竟還有欽佩。

  歐陽羽璐心裏一凜,便更急着朝軒轅灝凱靠近,她總覺得軒轅灝辰開始不正常了。

  “你毒,本王比你更毒!!”軒轅灝辰忍着左臂傳來的尖銳疼痛和麻痹,竟不顧所有毒箭的朝軒轅灝凱撲去。

  歐陽羽璐瞠大美目,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軒轅灝辰的意圖,他不要命了!他要軒轅灝凱陪他死!

  果然,所有毒箭都轉移了方向,盡數朝軒轅灝辰撲去的方向射去。而軒轅灝辰撲去的方向……也正是軒轅灝凱所在的方向。

  沒人知道歐陽羽璐此時此刻在心裏想些什麼,然而她在電光火石間就扯掉了腰間的白色腰帶,目光一厲,雙手舞動起來。她由衷的感謝皇甫哲,若他沒有按照雲秦國的款式給她做衣裳,此刻她就沒有這個有利的‘武器’了。

  軒轅灝辰早已放棄了抵抗,不少毒箭便已經射中了他的身體。然而他也真的算是硬漢,咬牙沒有發出任何一聲慘叫。箭陣亂舞着,軒轅灝凱惶惶然地抵抗,明顯力不從心。

  就在數只毒箭快要射中軒轅灝凱的時候,歐陽羽璐已經騰了空,而那數丈長的腰帶瞬間捲走了大部分毒箭。軒轅灝凱出了一身冷汗,也憑藉自身的武功擋走了剩下的幾隻箭。

  歐陽羽璐在距離軒轅灝凱不遠處看見,軒轅灝辰用盡最後的力氣,拔出身上的毒箭朝軒轅灝凱的背後刺去……

  “灝凱……”歐陽羽璐飛撲過去,想要一掌震退瀕死的軒轅灝辰。

  軒轅灝凱轉身,卻見軒轅灝辰攸地停了手,露出古怪的笑容。他瞬間明白,軒轅灝辰並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就是想要歐陽羽璐死而已。

  就在這時候,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的歐陽羽璇,用盡力氣一躍而起,將地上一支毒箭插向歐陽羽璐的背。

  “羽璐,小心!!”軒轅灝凱淒厲尖叫,然而爲時已晚。

  歐陽羽璐猝不及防,險險避過要害卻還是被刺中。她倒吸一口冷氣,想伸手還擊歐陽羽璇,卻已然沒有了力氣。

  軒轅灝辰露出了最後一個陰冷的笑容,將手中寶劍插在地裏,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撐劍瞳孔逐漸逐漸的放大……

  想起第一次見到白衣勝雪的她……想起第一次爲她生出奇怪的情緒……想起第一次和她把酒言歡……想起第一次爲她的生死而擔憂……想起第一次對她產生內疚之心……

  其實,這輩子能遇到她這個對手,能死在她的佈局裏,能在臨死前看着她而死,他也算是值了吧?

  軒轅灝辰聽見了自己最後的呼吸聲,他不甘心地看着搖搖欲墜的她。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他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歐陽羽璐看見,他說的是陪我。

  “快!快宣太醫!”

  玄靈殿的人,個個手忙腳亂,只因爲大內侍衛們帶回了一個渾身是血的歐陽羽璐。而太子皇甫哲爲此大動肝火,差點將那侍衛頭領給斬首示衆了。幸而皇帝皇甫傲天出面,才使得皇甫哲壓下了怒氣。

  皇帝和皇後等在玄靈殿正殿,歐陽羽璐則被皇甫哲抱進了內室,太醫正在爲其治療。玄靈殿沒人敢出一聲大氣,除了太子皇甫哲反常至極之外,皇帝和皇後的臉色也是不怎麼好看的。

  “皇上就別……”皇後伴君側幾十載,自然明白自己這萬萬人之上的丈夫在想些什麼。事實上她也有着同樣的擔憂,不過她還是不願去接受這個事實。

  皇帝重重拍桌,看向皇後嚴肅地道:“朕的江山遲早都是他的,他身爲一國太子自然有愛人的權利,但朕絕對不準他愛上歐陽羽璐!你要知道,歐陽羽璐早已是雲秦國皇帝的女人,這輩子她也只可能是雲秦國皇帝的女人!”

  皇後連忙替他撫背,一邊寬慰道:“皇上,臣妾相信太子只是將歐陽羽璐當朋友看待,並非那男女之情。前幾日臣妾特地問過太子,太子早就知道歐陽羽璐不可能再跟其他男人,他說他對歐陽羽璐的感情,僅止於知己而已。”

  “知己?”皇帝聞言更火大:“這才認識幾日,他就將這個女人當做知己了?再過幾日,豈不是要當作紅顏知己?”

  其實,皇甫傲天的擔憂是不無道理的。

  站在他的立場上想,皇甫哲將來會是大漢朝的新君,而皇甫哲要是真受了歐陽羽璐的迷惑,凡事都聽從歐陽羽璐,那大漢朝這江山就危險了!誰都知道歐陽羽璐爲了那軒轅灝宇,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如今雲秦國最大的隱患,不就是大漢朝麼?雖然名義上大漢朝還是雲秦國的臣屬國,然而誰都很清楚,大漢朝早就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國了。如果真的背水一戰,以雲秦國如今的實力,幾乎連一半的勝率都沒有!

  皇後窒了一窒,連忙又替自己的愛兒開脫道:“其實臣妾倒覺得,太子是心繫江山的。”

  微頓了片刻,她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想那歐陽羽璐,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雖然她還沒有被正式冊封爲雲秦國的皇後,但她和雲秦國的皇帝之間,真是千絲萬縷啊……”

  皇帝到底是皇帝,片刻之間便已經收斂起了外泄的情緒。

  見皇帝的臉色好轉,皇後便再接再厲地道:“皇上請想,雲秦國皇帝爲了她,竟不惜暗中派人搶奪太子身上的火異果,還派了兩位親王入大漢朝境內,尋找她的下落,若是她出了什麼意外,雲秦國和大漢朝的邦交可就……”

  軒轅灝宇所做的事情,皇甫哲都已經向皇帝和皇後稟告過了。是以,皇帝和皇後都知道歐陽羽璐對軒轅灝宇來說,至關重要。

  要不是這樣的話……皇帝又怎麼可能授予歐陽羽璐那般大的權利?如朕親臨啊……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這份殊榮的。

  “雖然如今大漢朝國富民強,但皇上定然不希望和雲秦國關係惡化,讓黎民百姓遭受戰亂之苦吧?”皇後就是捏準了皇帝的心思,這話其他人可真是不敢胡亂猜測。畢竟,有哪個皇帝不喜歡征戰,將疆土擴大呢?

  然而,皇甫傲天的確就是這樣一個特例。他不喜歡打仗,他希望自己的國土內,百姓都安居樂業,生活得其樂融融。

  或許,是他從小和朝中大臣明爭暗鬥,懂得那種‘時刻擔憂朝不保夕’的恐懼吧。

  安定,就是一個人一輩子最大的福氣。

  皇帝最後一絲怒氣也消失了,他看了看皇後,頷首道:“這樣,自然是最好了。不過皇後還是要看緊一點,別讓太子真的陷進去。

  否則這儲君之位,朕真是要另外考慮了。朕是不會允許一個迷戀女色的人,繼承朕的大統的。”

  說完,皇帝起了身,大步朝外走去。

  “臣妾恭送皇上……”皇後連忙起身恭送,待到皇帝離開了玄靈殿之後,她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是這般安慰皇上,可她真的有點擔心她那個皇兒了。皇兒從來沒對任何女子上過心,這次卻爲了歐陽羽璐在生死線掙扎的事情如此大動肝火,她真的擔心……皇兒早晚會把心給賠進去。

  若歐陽羽璐僅僅只是雲秦國皇帝‘曾經’的女人,那便也一切好說了。這般玲瓏剔透的人兒,其實她也是喜歡的。

  只可惜啊……歐陽羽璐曾爲軒轅灝宇解那絕嗣之毒,她這一生,都不能再接納其他男人了……再度嘆了口氣,皇後朝內室走去,打算看看歐陽羽璐的情況。

  剛一走到門口,皇後就聽見了太子皇甫哲的陰沉威脅。

  “庸醫,你再說一遍試試?”皇甫哲一掌拍碎了身旁木桌,木屑四濺之下他壓抑着怒火威脅。不敢拔箭?什麼狗屁理由?

  皇後往裏走進,見歐陽羽璐昏迷着,被趴放在牀上,側着的臉龐蒼白似雪,而那背後的長箭只被剪掉了頭,剩下的尖端還在她背上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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