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沈璧君一頭霧水了:“什麼真相?”這……羽琦難道不怪羽璐,還把羽璐當成姐姐看待?

  “就是我爹他……”歐陽羽琦正欲說個明白,卻見歐陽羽璐低着頭走了進來,於是連忙打住,拉着沈璧君上前笑道:“還是讓羽璐親自跟四姨娘說吧。”

  歐陽羽璐身子一側,讓出個道兒來,於是歐陽哲就從外頭含笑走進,神清氣爽步履矯健。

  方纔沈璧君的一巴掌,雖然歐陽羽璐並沒有生氣,但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芥蒂。也許和她性命不久有關,也許和她所服下的凝心血丸有關,她如今的感情,的確在不知不覺中淡漠起來了。

  “莊、莊主???”沈璧君大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莊、莊主不是已經……

  “爹,羽璐要去贛州了,可她心裏又放不下爹一個人,所以便讓四姨娘來陪您。我想,羽璐已經說過了吧?”歐陽羽琦笑着上前,扶住了歐陽哲的胳膊。

  碰了碰歐陽羽璐的胳膊,她取笑道:“怎麼?姐姐害羞啦?”

  歐陽羽璐被一碰,遂抬了頭,微微笑了笑。而她這一抬頭,臉頰上明顯被掌摑過的紅印,就被人一覽無遺了。

  歐陽哲立刻沉了臉,一把抓住了歐陽羽璐的肩:“誰敢打我的寶貝女兒?!”

  “爹,我沒事。”歐陽羽璐此時很難說清楚自己的心情,因爲她一半迷茫一半理智。

  以她用藥的能力,她是完全可以在趕來湖心小築之前,將這個巴掌印去掉的。但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爲什麼留着這個巴掌印。也許……她是故意讓歐陽哲和歐陽羽琦看到的。

  這是近乎冷血的理智,而她剩下的則是模糊的迷茫,面對自己一向親近的女人,她怎麼會說斷了感情就斷了感情……

  “是、是我打的。”沈璧君睜着眼睛望着歐陽哲,顫聲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爲。她直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的莊主夫君歐陽哲!

  她親眼看着他死在三夫人懷裏,親眼看着他被蓋棺,也時常去他墳前祭奠,他怎麼就能一下子……又活生生出現在她面前?

  歐陽哲愣了一下,臉上的冰寒還是沒有徹底消去。他不悅地看着沈璧君,斥道:“你打她做什麼?難道沒有告訴你,傲然山莊任何人不得傷害羽璐?”

  沈璧君啞然,沒錯,大夫人的確這麼告誡過莊裏的人。她記得當時她聽見大夫人的話,簡直就不敢相信,連她都沒辦法原諒羽璐,三夫人怎麼會袒護羽璐呢?

  原來是這樣……莊主根本就沒死,莊主和羽璐一定在進行着什麼祕密的事情,所以莊主纔要詐死!

  “我、我以爲羽璐……弒父叛莊……”沈璧君明白了所有事情,頓時羞愧不已。虧她還一直說羽璐猶如她親生,可關鍵時刻她卻一點沒有相信羽璐,還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打了羽璐,她真是……真是沒臉去見夫人了。

  歐陽羽璐扶了扶額,隱隱頭痛之際,她總算開口替沈璧君說好話了:“爹,四姨娘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太傷心爹的離開,所以纔會遷怒於我。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爹就不要再怪罪四姨娘了。”

  沈璧君一怔,四姨娘?羽璐一向叫她‘姨娘’,而今難道因爲這一巴掌,羽璐和她有了隔閡?

  歐陽哲和歐陽羽琦倒是沒覺得什麼異樣,很快便有說有笑聊起家常來。歐陽羽璐也一直笑的很開心,本身她就是想最後聚一次,因爲歐陽哲和歐陽羽琦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很喜歡的兩個人。

  不一會兒,湖心小築裏佳餚飄香起來,那是沈璧君爲了表示歉意而親自下廚燒的一桌好菜。

  歐陽羽璐似乎也沒再計較那一巴掌的事了,神情自然的坐在了歐陽羽琦身邊。

  歐陽羽璐恍恍惚惚地坐着,不知不覺手中筷子掉落在了桌上,發出‘啪嗒’一聲她也無所覺。

  “姐姐,你怎麼了?”歐陽羽琦正偷笑着,突然見到歐陽羽璐的異常,不由得有些擔心。

  歐陽哲也注意到了,他一邊把筷子拾起來遞給歐陽羽璐,一邊察言觀色地問道:“羽璐,是不是發生什麼棘手的事了?說出來給爹聽聽,說不定爹能幫到你。”

  歐陽羽璐回過神來,默默地接了筷子,微微嘆了口氣。這件事怎麼說?現在,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了。

  “我沒事,我只是有些擔心這次的贛州之行。”她斂起了恍惚的心情,但語氣仍舊有些沉重,因爲她在這三個家人面前,僞裝不起來。在軒轅灝宇面前僞裝,好像就已經很難了,何況是在如此輕鬆的氣氛下?

  歐陽羽琦頓時也皺起了眉,她放下筷子,輕聲問道:“姐姐我聽說,這次辰王造反,正是逃往贛州去了。那你……這次去贛州,會不會很危險?”

  歐陽哲神情瞬間凝重起來:“怎麼?辰王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嗯。”歐陽羽璐點了點頭,說道:“現在,除了京城之外,最亂最龍蛇混雜的地方就是贛州了。而且贛州是寶藏圖上的藏寶地,不論是朝廷裏的人還是江湖裏的人,都對其覬覦不已。我有點擔心,這次去了贛州,要多久才能回來,或者是……”

  三人屏住呼吸看着她,隱隱爲她下邊的話感到不安。

  “或者是永遠都回不來了。”歐陽羽璐落寞地一笑,說出了三人都不願聽到的話。

  “不會的!我聽說皇上實力也不容小覷,這次辰王就是被皇上給逼退到贛州的,皇上對你情深意重,他會保護你的!”歐陽羽琦一直都對軒轅灝宇有好感,這回知道了軒轅灝宇的實力,當即便擡出了軒轅灝宇作爲歐陽羽璐的定心丸。

  殊不知,軒轅灝宇,正是歐陽羽璐的死穴。

  “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而且這一次前去贛州,我很可能嫁給軒轅灝辰爲妻。”歐陽羽璐面色不驚地說道,開始往碗裏夾菜。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這輩子的家人一同喫飯了。

  “嫁給軒轅灝辰?”歐陽哲頓時拍桌,“我不同意!”

  開玩笑!他的寶貝女兒怎麼能嫁給那種人面獸心的畜生?就是軒轅灝宇這種君臨天下又風度翩翩的君子,他都還捨不得把寶貝女兒嫁了呢!軒轅灝辰是什麼東西?靠邊站!

  歐陽羽璐一時失言,稍稍有些懊惱,但轉念一想若她此刻不坦白,等他們聽說了風言風語,只怕還得在京城鬧出什麼事來。

  她便實話實說地安慰了三人一通:“爹、四姨娘、羽琦,你們放心吧,我不是不知自愛的人。我之所以嫁給軒轅灝辰,不過是爲了在新婚夜裏安排一出好戲罷了。所以說,這個出嫁是假的,你們不必擔心。

  三人一聽,頓時鬆了好大一口氣。畢竟,軒轅灝辰可不是什麼善類,也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這就好,這纔是爹的乖女兒。”歐陽哲重新露出了笑容,也開始給兩個孩子夾菜:“來,嚐嚐你們四姨孃的手藝,我可是有很久都沒嘗過了。”

  歐陽羽琦咯咯笑道:“爹以後每天都可以喫到了,姐姐可是專門把四姨娘給帶過來,好陪伴爹免得爹覺得孤單的。”

  歐陽哲和沈璧君相視一笑,只是沈璧君再看向歐陽羽璐時,微微有些歉意。她還在爲那一巴掌感到內疚,只是她一個長輩,卻說不出太多歉然的話來。

  一餐飯到了最後,歐陽羽璐和歐陽羽琦都幫忙收拾了碗筷。而後,一家人便到了外邊享受湖邊風光。

  此時正是初春,雖然還有些涼意,卻也不再覺得寒冷刺骨了。歐陽羽璐看着那微蕩的水波,輕輕地笑了:“來年,這裏是什麼景象呢?”那個時候,她歐陽羽璐已經不在了,或許……沒人再記得她了吧。

  歐陽羽琦卻不知她話中深意,也輕輕地笑了:“來年還是這般好光景,我們要做永遠的一家人。”

  歐陽羽璐側頭瞥了她一眼,不再說什麼了。

  贛州之行,浩浩蕩蕩,驚動了京城內外。唯獨朝廷中人,按兵不動沉寂如常。雖然京城裏的守衛是多了幾倍不止,但那似乎是由於辰王出逃而造成的,和這些江湖中人前去尋寶並無關係。

  魅尊礙於歐陽羽璐的脅迫,不得不打起精神領着那幫江湖人士,浩浩蕩蕩前往贛州。那寶藏他是一點也不稀罕,不過他還是得承認他很好奇。

  至於歐陽羽璐,她比魅尊等人落後一段路程,因爲她不喜歡那麼吵。不知道爲什麼,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動輒容易生氣。她將此歸咎於鶴涎香的毒又加深了,所以便也逐漸對‘從贛州生還’不抱任何希望。

  “小姐,這一男一女賴在門口不肯走,說一定要見到小姐。”雪靈早已在聚賢閣外等候,見歐陽羽璐從樓內出來,便嘟嘴指着那兩個人表示不滿。

  歐陽羽璐淡淡地一瞥,目光波瀾不驚,並沒有因爲看見兩張熟面孔而露出什麼異樣表情。

  “歐陽閣主,我們……”率先開口的,是那書生模樣的青衣公子,也正是不久之前,和歐陽羽璐在藥神谷前的小鎮上碰過面的柳荊溪。而他旁邊的,儼然是小腹微微隆起的紅衣娘子楊沫汐。

  歐陽羽璐抬手,制止了柳荊溪往下說。

  她緩步上前,吩咐雪靈將東西都拿到另一輛馬車上放置好。而後,她輕盈跳上最前邊的那輛馬車,掀開簾子之時,微微挑了挑眉:“上來吧。”

  她這話,明顯是對着柳荊溪和楊沫汐說的,這對夫妻立即大喜過望,連忙互相攙扶着上了馬車。這樣一來,就算雪靈等人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吞下肚子裏去了。

  前邊這輛馬車裏頭,除了歐陽羽璐、軒轅灝凱和雪靈之外,就只有柳荊溪和楊沫汐了,好在馬車夠寬大,否則定然顯得很擠。至於後邊那輛馬車,則是楚承皓和素柔、以及左右兩大護法。

  馬車徐徐前進,兩輛馬車內同樣的安靜,似乎大多都在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後,歐陽羽璐睜開眼睛,看着那對相互安慰的夫妻,淡淡地問道:“你們想跟着我,我倒知道原因。不過,我不解的是,柳公子似乎有什麼傷心之事?”

  歐陽羽璐一開口,馬車裏的人彷彿都由死到活了,都不約而同深呼吸起來。而柳荊溪和楊沫汐,明顯的神情一黯,彷彿生無可戀一般。

  “沫汐她……在來的路上,遇到我仇家,也中了一掌。”柳荊溪握緊了楊沫汐的手,十指緊扣在一起,神情間有着道不盡的哀傷。

  楊沫汐眼眶紅紅地道:“溪哥哥,我不怕死,我只是覺得遺憾,我不能給柳家留後了……溪哥哥是三代單傳,可我卻……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衝動……”

  柳荊溪只是苦澀的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但很明顯地,在當時那種情況來說,柳荊溪寧願自己喪命當場,也不願楊沫汐拖着有孕的身子還挨那一掌,落得個‘只剩三月性命’的下場。

  歐陽羽璐知道了事情大概,莞爾一笑:“不必擔心,柳夫人會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什麼?”柳荊溪和楊沫汐同時訝然,緊接着柳荊溪就急急地問道:“可是上次歐陽閣主不是說,中了鶴涎香之毒後又受內傷,便會使鶴涎香之毒竄入心脈,無解藥便只剩三個月的性命嗎?”

  歐陽羽璐笑了笑:“這是因爲鶴涎香在體內亂竄的緣故,我與柳公子均是此症狀,也是因爲未能及時壓制住體內的毒素。而柳夫人和那些武林人士一樣,在事後已經拿到了藥神谷的祕製續命丸,所以即使受了內傷,也不會使毒入心脈。”

  這是魅尊之後才告訴她的,而這又使得楚承皓追悔莫及了好幾天,怪他當時沒能立刻給她服下祕製續命丸。不過,她倒認爲這是天意。

  “所以……”柳荊溪呆呆楞楞的,顯然還沒辦法太快接受這個大驚喜。

  “所以柳公子完全是杞人憂天了,只要柳夫人每個月定時服用藥神谷的祕製續命丸,她體內的鶴涎香對她以及腹中胎兒,都是沒有絲毫影響的。”歐陽羽璐笑着說完,心境似乎因馬車內有個孕婦而變得柔和了許多。

  “這真是太好了,沫汐,你聽見沒有?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了,你聽見沒有?”柳荊溪得到了歐陽羽璐的肯定答案,頓時激動起來。

  楊沫汐眼裏含着淚,連連點頭:“是,溪哥哥,我聽見了。”可是,她暫時不能跟他一起走了……她要爲方家留後,而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她真的能毫無牽掛的追隨他而去嗎?她不知道…。

  “贛州之行有多危險,柳夫人有孕在身,柳公子其實應該帶柳夫人去享受清靜,而不是隨我們去贛州涉險。”歐陽羽璐撥弄着衣襟,不知是在拉扯着什麼。

  馬車裏的男人,柳荊溪和軒轅灝凱,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轉開了視線。唯有楊沫汐和雪靈,一眨不眨地看着歐陽羽璐從衣襟裏頭,翻出一塊用紅絲線吊着的玉佩。

  “這塊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雖不敢說價值連城,但也是當世奇珍。既然我與柳公子柳夫人有緣,這玉佩便送給柳夫人腹中孩兒,做個紀念吧。”歐陽羽璐眼裏稍稍閃過一絲深意,但卻沒有說更多,只將還溫熱的玉佩塞入了楊沫汐的手中。

  “歐陽閣主,這……”楊沫汐一時之間拒絕也不好,不拒絕也不好,陷入了兩難之地。

  歐陽羽璐淡笑:“我不經常送人禮物,如今也不過是因爲心境改變,而日行一善罷了。”

  “那……那就多謝歐陽閣主了。”楊沫汐知道這些江湖上的大人物,說一就是一,從來不喜歡別人拒絕的,於是便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歐陽羽璐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又開始閉目養神了。

  至此,馬車內再無一人開口說話。柳荊溪和楊沫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尤其是柳荊溪,但兩人只以眼神交流,並沒有打破馬車內的寧靜。

  馬兒在車伕的駕馭下,以較快的速度行駛於官道之上,幾日下來已經遠離了京城數千裏。而每逢天黑之時,馬車經過幾個小鎮,便停留下來讓衆人稍作歇息。

  約莫十來日之後,歐陽羽璐一行人已經抵達了贛州的邊界,只消再翻越過一個山頭,便可以從大道進入贛州城內。

  “啓稟閣主,前面是一座山,山路崎嶇,馬車會有些顛簸,望閣主見諒。”策馬的自然是聚賢閣的人,在翻越山頭之前便如實對歐陽羽璐稟告了。

  “我知道了,繼續前行。”歐陽羽璐並不以爲意,只是看了楊沫汐一眼,約莫是有些擔心孕婦受不了這顛簸。

  此刻,馬車簾子被掀開了,楚承皓出現在馬車前,看了歐陽羽璐一眼笑笑之後,便遞來一袋酸梅。

  “小師妹,這酸梅孕婦可食,不過平常人喫了也會有安神的作用,你們不妨試試。”楚承皓說完,便放下馬車簾子回到他的馬車上,照顧病妻去了。

  歐陽羽璐笑了笑,心想楚承皓果然是有了相好,就體貼多了。於是她給雪靈和軒轅灝凱發了幾顆,便將剩下的給了楊沫汐:“柳夫人,喫了這個,待會兒會好受點。”

  “謝謝歐陽閣主,不過歐陽閣主不喫嗎?”楊沫汐一直看着她,所以知道她剛纔並沒有給自己留下幾顆,不免就問出了口。

  歐陽羽璐不甚在意的搖頭:“不必了,我不喜歡喫這個。”

  雪靈聞言,眼眶不由自主一紅,便趕緊低下了頭去。事實上,小姐不是不喜歡喫這酸梅,而是基本上已經沒什麼喜歡喫了。她每天費盡心思給小姐準備膳食,可小姐每次都只喫一點點,像小貓一樣。

  都說小姐是受體內鶴涎香的影響,再加上心情不好,所以沒有食慾。可是……她還是不想放棄,心想早晚要給小姐準備一餐,讓小姐很喜歡很喜歡喫的東西。

  楊沫汐聽了,也不好再客氣,便接過了那袋酸梅。待喫了幾顆之後,她果然覺得胃裏的噁心感好了很多,對待會兒的顛簸似乎也不是太恐懼了。她之前還真怕自己會吐出來,在衆人面前有些不雅。

  柳荊溪不時地以眼神安慰楊沫汐幾下,馬車內的氣氛便愈發溫馨起來。

  軒轅灝凱今日特別地少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很不願去贛州,但是歐陽羽璐要去,他又放心不下歐陽羽璐而不去。他就是天生的直覺,覺得軒轅灝辰很危險。

  自從軒轅灝辰逃了,他就一直不願歐陽羽璐再和軒轅灝辰有絲毫瓜葛,因爲他覺得那一定會兇險萬分。可惜……他人微言輕,阻止不了任何人。

  馬車開始顛簸的在山路上行駛,果然有些讓人心煩意亂。而這顛簸差不多持續了半日,待到剛剛有些平穩的時候,卻又猛地一下——停了。

  “啓稟閣主,前方有人攔路,均是些黑衣人,不知何故。”外頭傳來稟告聲,衆人的心都是一沉。

  如果是攔路搶劫,倒也罷了;但如果是針對他們而來……這兩輛馬車裏的孕婦和病人,倒是有些不好安置。

  歐陽羽璐快速地蒙上了臉巾,並示意馬車內的女人都這麼做,而後便吩咐了外頭一句:“先問問他們的意思。”

  “是,閣主。”隨後便是有人跳下馬車的聲響,約莫是那策馬的人,去前邊打探情況了。

  沒過多一會兒,腳步聲很快又回來了。

  “閣主,任屬下怎麼問話,他們就是不吭聲。而他們也似乎沒有動手的打算,但他們攔在路中間,屬下沒法駕車過去。”外頭傳來如是稟告,使得衆人徹底不抱希望了。

  這種情形,明顯就是衝着他們來的,只有那麼很微小的幾率,是純粹爲了攔路而攔路。

  歐陽羽璐嘆了口氣,風雨來的真快。她扶住雪靈的手,慢慢地下了馬車,遂對馬車內的人叮囑道:“沒有我的准許,你們不要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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