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開明這次不同於上次。上次對於甘橘的話,他其實還是有點懷疑的。
在他看來,甘橘說的那個罌粟是沒有那麼大的威力的。
可這次回來,他卻心急如焚。
而且還帶了幾個西北本地的行商。
聽到趙開明帶的這兩個行商將罌粟的危害一說,甘橘就想帶着他們去找趙縣令。可趙開明卻阻止了她。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搞不好事情沒有解決,還會被李環春反咬一口。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還是暫時等等,等到陳翔德再發現李環春的店裏熬製這個毒品的地方。
這次不會再在傳遞消息上浪費時間,張瑞專門在天一酒樓附近安置了幾個小乞丐,只要陳翔德一發現端倪,立馬就回八味酒樓來報告。
甘橘還是帶着這幾個行商去找了趙縣令。要想第一時間就帶人搜查,得取得趙縣令的支持纔行。
這次趙開明帶回了人證和物證。兩個西北商人用特製的方法熬製着罌粟。冒着泡沫的白色濃稠的湯汁散發着一股說不出來的香氣。
怕趙縣令不相信,兩人還專門抓了只老鼠來驗證。
上午餵了到了下午老鼠就又想喫。別的東西都喫不下,就在那兒不停的撓籠子。
“這樣才接觸不久的,再幾天不喫就過勁兒了,要是喫得時間久了,他們就喫什麼胃口都沒有,只想着這個東西,時間長不是身體垮掉了,就是因爲喫得太多死了。”一個行商很是嚴肅的跟趙縣令解釋。
“現在很多到天一酒樓喫飯的人就是這個樣子。進門的時候流着口水,眼睛冒光,別人跟他們說話都聽不見。有些人已經瘦得脫形了。”趙開明將自己在天一酒樓看到的景象跟趙縣令說了。
趙縣令這次終於實實在在的意識到了,甘橘口裏的這個叫“罌粟”的東西危害有多大。要是不及時制止,就會動搖國家的根本啊。
他對甘橘道,要是發現證據,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他讓手下的捕快衙役隨時待命。
這樣就讓甘橘放心不少。“大人,咱們還得做好保密工作,不能打草驚蛇,上次無功而返,已經讓他們有所準備了。”保密工作還是要做好的。
這個趙縣令自然知道。爲了防止李環春和蘇淺語對他警惕,他還很是自然收下了李家送的錢,說辭也很是完美:“你們真是太客氣了。李家在梧桐鎮這麼多年,德行如何大家能不知道嗎。做生意也一直是本本分分,怎麼會爲了招攬顧客用什麼毒藥。再者說,這世上哪有那些人造謠的那種毒藥。只不是做得好喫讓人慾罷不能罷了。”
卻說陳翔德,上次失敗之後,很是沮喪。
他悄悄的問大廚,是怎麼知道官府要來人搜的。
最近陳翔德跟大廚的關係又好了不少。這個大廚家裏有個眼瞎體弱的老母,又是重病纏身下不得炕。大廚是個孝順的,爲了多掙點錢,給他娘治病,就到天一酒樓幹起了這麼件壞事。
可他娘臥病在牀又沒人照顧,偏偏酒樓生意還忙,有時候他回家的時候,他娘已經拉尿了一炕。
陳翔德自然知道從哪裏下手。他的夥計沒有大廚忙,所以抽空就往大廚家裏跑,給他娘端屎端尿餵飯喂水,什麼都做得周到細緻。
兩人關係自然好了起來。不過對於在哪熬製毒品這事兒,大廚一開始還是不說,後來又是旁敲側擊很多次,才知道根本不在天一酒樓,而是在楊四哥的家裏。
楊四哥在八味飯店偷偷跑到天一酒樓的時候,沒敢跟甘橘提店面的事情,只不過是將通往甘橘飯店的門堵上了,一家也不再在那個院子裏住。
所以那個院子是空的。沒想到居然用來做這個。
陳翔德知道了之後,立馬通知了張瑞。
趙縣令親自出馬去抓,抓個正着。
他立馬將正在熬製毒品的衆人抓住了,又派人看住院子,去將李環春也捉拿歸案。
李家當然不能看着自己兒子被抓了,他們使人來找趙縣令。趙縣令卻只是不理。
可讓人納悶的是,他們抓住的這幾個在楊四哥家裏熬製毒品的人,都一口咬定是自己熬製的,跟李環春沒有關係。
沒有人證明,這事兒該怎麼辦。
就連跟陳翔德關係很好的那個大廚也一口咬定跟李環春沒有干係。楊四哥的房子又不能跟李環春直接連上關係。
李家又找了趙縣令的頂頭上司,張府尹,他很是強硬的責令趙縣令,沒有證據就趕緊將抓到的人放了。
趙縣令無奈只能放了李環春。
卻說陳翔德偷偷告密之後,並沒有走。這件事情沒有暴露他。他擔心如果這次沒有扳倒趙家,他還可以幫忙。
沒想到還沒到兩天,李環春就回來了,大廚他們卻沒回來。陳翔德就知道這事兒沒完。他還是像往常一樣踏踏實實幹活,即使酒樓大家都議論紛紛,惶恐不安,他還是如往常一樣,既機靈又踏實的幹着活。
當然,大廚的娘他還是像往常一樣照顧着,甚至更是精心。
李環春回去之後,跟蘇淺語恨恨的說了這幾天的遭遇。
其實趙縣令也沒有怎麼爲難他,只是對李環春這種紈絝子弟來說,監牢裏的喫食住宿是他沒法忍受的罷了。
一聽說李環春被抓了進去,蘇淺語真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李環春被收監了,那天一酒樓就開不下去了,她想要的就永遠實現不了了。
所以蘇淺語使盡渾身解數,說服李父又是使錢又是找人的,忠於因爲沒人作證,將李環春救了出來。
經過這件事兒之後,蘇淺語與李環春都覺得,只要他們小心點,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甘橘他們找的趙縣令。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兩人就帶着下人,很是高調的往八味酒樓來了。
正在大廳招呼的張瑞看到兩人,拉住要往前衝的小九,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李公子和李夫人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張瑞笑着招呼,不管是什麼原因來了他們店,笑呵呵的招呼總沒有錯。即使是來找茬,也得讓喫飯的主顧看到,不是他們的問題。
“我們倆來是挺讓你們蓬蓽生輝的。”蘇淺語笑着道。
“夫人你別說,甘橘他們店裏的小乞丐都會說幾句成語,真是了不起。”李環春則很是尖銳的諷刺張瑞的出身。
對張瑞來說,這麼點攻擊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表情都沒有變化,繼續笑道:“這多虧我們老闆教導的好。說是既然來到這世上走一遭,是個人就得有個人樣,說話就得說人話。斯斯文文懂禮貌,纔是會說人話的表現。”這話說得多有水平,自己雖然出身低,但有人樣說人話,不像有的人,人模人樣卻不說人話,張嘴就傷人。
這話雖然聽得不對味,可卻沒有指名道姓的就說是他們,蘇淺語恨恨的在心裏罵了一句,嘴上卻沒說什麼。
只是由着張瑞領着到了雅間。
蘇淺語跟李環春選了農家大炕的那間。點了一桌特色菜。
他們來的事兒甘橘馬上就知道了,她擔心兩人在飯店鬧事,吩咐了小九去看着。
沒想到不一會兒,蘇淺語的丫鬟春桃就來找她,說是他們小姐要見她。
甘橘也沒推拒,直接就來了。自己不痛快的來,蘇淺語這個女人不一定還會想到什麼主意呢。
看着推門進來,比以前胖了不少,滿臉孕相的甘橘,蘇淺語又是一陣出離理智的憤怒。
不過她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李環春,端起茶碗,慢慢的喝了一口,並不主動開口。
李環春上下打量着甘橘,也不說話。
甘橘一看兩人高高在上的態度,很是無語的看了看天花板,調整了一下心情,公事公辦的笑着道:“兩位客官,這飯菜可還可口啊?”
蘇淺語笑着道:“挺可口的,果然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做這個鄉下東西就是地道。”
甘橘一聽這話忍不住笑道:“淺語表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兒啊,咱倆可是一個姥姥。”
李環春不想看兩個女人打機鋒,他揮了揮手讓屋子裏的下人出去。對甘橘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示意甘橘讓這些下人都下去。
張瑞和小九卻都不放心甘橘一個人對着李環春和蘇淺語兩個壞人,堅決要留下陪甘橘。
現在雅間裏只剩下了五個人。
蘇淺語、李環春夫婦倆,甘橘和小九和張瑞。
“有話直說吧。”看着屋裏除了敵人就是自己人,甘橘也不再掛着公式似的笑了。
“上次我入獄,是你派人找的趙縣令吧。”李環春問道。
甘橘也不否認,直接點頭道:“對啊。”
“咱們自己做自己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爲難我?你將你的酒樓都開到了我家的對面我都沒說什麼,現在你這樣做,是不是太小人了?”李環春說的很是冠冕堂皇。
“我這麼做可是一點都沒有小人。我是爲了梧桐鎮的百姓纔要告發你的。”甘橘也不否認。她只是好奇,李環春是怎麼義正詞嚴的說出這麼一番不要臉的話來的。
“你弄清楚了是什麼東西了嗎,就告發我。”李環春很是得意自己發現的喫食的配料。不管做什麼放進去一點兒,保管做什麼,喫過一次的人都是回頭客。
這麼好的東西,只有自己知道該怎麼做,其他飯店只能看着自己財源滾滾流口水,李環春一想到這個還是很得意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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