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人閃瞎眼的行爲是石頭每次見到姚桂芝的表現。
石頭跟所有江湖賣藝人一樣,喜歡大碗喝酒大塊喫肉,喜歡一羣糙老爺們湊在一起天馬行空的吹牛侃大山。說話的聲音震天響,每次的笑聲都恨不得掀翻房頂。
可一到姚桂芝面前,石頭就像是換了另一個人。一本正經、表情嚴肅,說話聲音小了不說,笑聲也是低低的。
老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石頭在姚桂芝面前就變成這個樣子。
每次他們一羣人調侃石頭的時候,他總是想個小媳婦似得支支吾吾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其實石頭自己也疑惑,他是怎麼喜歡上姚桂芝的。
這麼多年走南闖北在外漂泊,他見到的人和事都太多了。除了馬戲團的這些團員,他當親人一樣的照顧着,不離不棄,其他的人在他看來都是外人,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也許是姚桂芝的故事觸動了他。那麼一個從小被寵到大的嬌嬌女,居然嫁給了那麼一個壞男人。現在孩子都有了,又要臉面不肯回家。如果是其他女人,有可能會哭鬧,可她卻安安靜靜的選擇了自己過。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石頭第一次體會到了有人關心的溫暖。每次看到姚桂芝揹着蘭花在裏裏外外的收拾房間,一件件的清洗衣物,石頭都有種錯覺,這是自己的妻子在照顧自己。
只能說有的人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同,石頭這種產生愛情的方式實在是與衆不同。
姚桂芝這樣忍氣吞聲的包子性格,愣是被他理解成了能夠隱忍。
那天甘橘一跟他說要給他介紹人,石頭開始的反應是太驚奇了。這得多好的小姑子才能勸着自己的二嫂嫁人啊。
再一想甘橘這樣想也是應該,不是說她的二哥已經跟另一個女人分家出去了嗎。
他羞羞答答的答應了,滿心歡喜的等着甘橘回話。雖然他跟姚桂芝沒有什麼交集,可卻覺得姚桂芝也是喜歡他的。要不然怎麼給他洗的衣服是最多的、給他的屋子也是清掃的最乾淨的。
甘橘聽了老馬的情報,心情複雜的想了半天,覺得這事兒還是得探探二嫂姚桂芝的口風。要是她真有一點嫁人的意思,甘橘就應該做點什麼。
至少應該在爹孃面前幫姚桂芝說幾句公道話,姚桂芝是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一輩子都拘在甘家。
甘橘想着到了晚上先問問姚桂芝是怎麼想得,然後再跟甘平和趙東城商量商量這件事。
現在還是先排練舞臺劇順便想想衆人的服裝。
可沒等一場排練完,甘家衆人又攤上事兒了。
李家的飯店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了,主要就是因爲他們的東西賣的很是便宜。
八味飯店一份雞塊要賣八錢,李家卻只要四錢,是甘家的一半價錢。來喫東西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人就疑惑了。
很多人也是養豬養雞經常買菜的,這些肉賣多少錢也都心裏有數。
要說趙家爲了頂甘家的生意,趙家故意降價幾天來爭取客源還可以理解,可這麼長時間了居然一直是這麼低價,衆人就得疑惑了。
所有商人做生意的目的都一樣,就是爲了賺錢,他怎麼能單純的爲了擊垮別人長時間的不掙錢呢
當然也有人覺得李家財大氣粗,不在乎賠的這幾個錢,還有人覺得李家應該進的貨就比別人家便宜很多。
可還是很多人懷疑李家從哪個環節動了手腳。
鎮裏一個殺了很多年豬的老殺豬匠的孫子很是愛喫炸雞塊。可家裏條件也就一般,每次他都是帶着孫子,隔幾天去八味飯店要上一份,看着孫子喫完。
最近聽人說李家的百味飯店的東西量大又便宜,他就帶着孫子去喫了。
老殺豬匠年紀大了,不喜歡喫油炸的東西,每次都是孫子喫他在旁邊笑呵呵的看着。別人都說李家飯店的東西便宜的有點奇怪,他也沒往心裏去。
直到有一天,他做得離炸串的地方挺近,就看到夥計端着一盤生肉往鍋跟前送。
這些豬肉雞肉已經是經過調料醃製的了,可他還是聞到了一股臭味。
這種味道老殺豬匠不怎麼陌生。
有些人家的豬病死了,那家人不捨得扔,就會找他開開膛。然後一直煮爛了喫掉。當然喫這種死豬肉的人家極少,除非是那種窮的不行的纔不會扔掉。
可他這輩子殺了太多的豬了,自然能一下就聞出這種豬肉的玄機。
他趕緊拽着自己哭鬧不休的小孫子離開了。孩子天天喫了這麼久的死肉,老殺豬匠越想越後怕。經常去喫的還有他平時熟識的鄰居家的小孩,他要是不告訴他們會良心不安,又怕得罪財大氣粗的李家,就在私底下悄悄的告訴了衆人。
這種事情怎麼會瞞得住,漸漸的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就都知道了。
關於李家八味飯店用死肉的事,人們也傳的越來越繪聲繪色。就連李家飯店的下人怎麼去偏遠村裏收死豬肉,趁着夜色悄悄帶回家這些事,都說的一清二楚。
楊四哥知道了之後趕緊解釋,之所以從偏遠地方買雞買豬,是因爲那裏的豬肉便宜,肉質還好,晚上回來是怕吵着街坊睡覺。至於有人喫到有味的肉,一定是因爲天一天比一天熱,放的時間長而已。
可他嘴上這麼說,生意還是繼續做。只不過是更爲隱祕的進貨卸貨,還是賺這種錢。
這下就瞞不住了,鎮裏很多人都看到了趙家的車拉着死豬死雞進鎮裏。
李環春聽到了這些消息後,愁眉不展的回了家。蘇淺語最近忙着內鬥,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兒,她看到李環春不高興,就派了她調教的兩個揚州瘦馬去伺候,可百年難得一見的是,這兩個女人居然被李環春給趕了回來。
蘇淺語一看這樣事態有些嚴重,趕緊趕了過去。聽李環春一說,蘇淺語幫着一起想辦法。
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栽贓了。
看李環春一臉懵懂的望着她,蘇淺語神祕一笑道:“老子說,禍福相依,這話是不假的。咱們既然有人發現了,咱們就將這事兒栽到甘家人頭上。”
“怎麼栽贓啊?”李環春還是不怎麼明白。
“栽贓得有人證物證,這個都不難。”蘇淺語在心裏嘆息,李家這麼多年的生意人,怎麼教出來這麼一個呆頭鵝般的老實人。她卻不想,有幾個正了八經的生意人,是靠着陷害他人發財的。
李環春聽得還是一頭霧水,“上哪找人證物證去?”這事兒明明跟甘家人沒有什麼關係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花錢找人做假證還不容易啊,想找多少沒有。”看李環春說的認真,蘇淺語接着道:“咱們先找人去八味飯店喫東西,然後造謠說八味飯店的食材有問題。再找個大夫給把把脈,就說喫壞了。”
這招兒毒,一下就把甘家做的壞事給坐實了。接下來的就是找人造謠,說趙東城賣的都是死豬肉,甘家飯店用的當然也是這種死肉,李家人就是因爲知道甘家的祕密,纔會被這麼陷害。
就這樣,蘇淺語一肚子壞水的將這件事部署好了,幫着說假話的人選也都選好了。還有那些醫生。
這天中午,一羣人就大張旗鼓的找到了甘家的飯店。
甘橘看着來趾高氣揚鬧事的一羣無賴,很是自覺地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她倒沒有多慌,沒有做過的事兒就是沒做過,總有證明自己清白的方法。
打頭的那人還在對着甘橘大呼小叫:“別說你們不知道自己用了什麼肉,我都喫壞肚子了。”
看着這似曾相識的景象,甘橘淡定的問道:“是不是有大夫給你診治過了,說你得了很重的病?”
“對啊,對啊,大夫說我傷了脾。”打頭的人一臉橫肉,想都不想的就說自己傷了脾。
甘橘已經無力了,東西喫得不合適,最先難受的不該是腸胃嗎。
反正醫學上她也不懂。“張瑞,找個人去請咱們臨鎮最好的那個李大夫來。請他給這位大哥看看。”
吩咐完張瑞,甘橘臉色一整,對這個喊着喫壞東西的男人道:“這位大哥,本店的喫食一直都很乾淨,這還是賣炸雞塊以來,第一位說喫壞的客人。你這麼大張旗鼓的過來找,要是我們店的事兒,我們該怎麼賠償絕對一句話都不說,要是你到這裏來造謠,我們就官府見。”
聽了甘橘的話,這個男人明顯的慌了一下。這時候,跟在他身邊的另一個男人趕緊大聲道:“你相公那個店裏賣的肉就是死豬肉,你們飯店做飯就是用的那個肉。現在被我們戳穿了你就惱羞成怒了。”
甘橘淡定的問道:“誰看到了?”
這時候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道:“我們幾個都看到了。”
一看這架勢,原來是有備而來啊,各個環節都涉及的天衣無縫。
甘平和小九等人都要開口,甘橘衝他們擺擺手,這事兒她自己還會應付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