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芳點了點頭,一幹人等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雷少陽一個人在房裏——
雷少陽扶丁曦蘭躺下,替她蓋好被子,一切的動作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然後,就一句話也沒有説,全部心神緊緊集中在那個令他疼惜的人身上。
丁曦蘭雖然感覺很疲倦,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睡不着,因爲雷少陽在她身邊,且不發一語。於是,她道:“你怎麼了?”
聞言,雷少陽不由得熱淚盈眶,她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憔悴。他真的是虧欠她太多了,多到他不知該怎麼去償還。“曦兒,此刻,你什麼也不用説,好好睡吧。如果,我在這影響到你,那,我先出去。”
丁曦蘭此刻雖然看不見,不過,她能聽到雷少陽那微微的哽咽聲。察覺到他的異樣,丁曦蘭心裏頓時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她還真的從來沒有聽誰説過雷少陽哭鼻子的事情,除了這兩次的經歷,也只有他敘述自己幼年經歷時曾提過一次。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爲到傷心處,而今,雷少陽爲了她,已經是……她頓時感到心裏好亂。
一旁的雷少陽見她還沒有睡意,便知道自己在這,讓她有了很大的壓力,於是道:“我先出去,你好好睡一覺,其他事情,不用想了。到了用膳的時候,我再過來。”
説罷,他輕輕地將她被子外的手放進被子裏邊,出去了。
他走後,丁曦蘭的心情更加不能平靜,腦海裏想的,都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
兩年後。
這兩年,丁曦蘭也算是體會到了雷少陽的“霸道”,產後她不喜歡喝那些什麼補湯,雷少陽非但不理,反而親自“喂”給她,害得她現在一聽説要喝補品湯藥時,都是他一拿來,她就爽快地自己喝下。雷少陽看着她日漸豐腴的臉頰,不由得暗自偷笑,同時心裏,也爲不能一親芳澤而感到惋惜。
兩年的時間,他們的兒子已經長大了,能夠認人喊爹喊娘了,可是,他們之間,雖然比以前好了點,但只要他一碰她,她就無比的牴觸,除非他用強的。想到這,雷少陽不禁覺得一陣頭疼,對自己的“魅力”感到質疑,難道,他就那麼沒有吸引力麼?
當然,他是不屑於用強的。畢竟,他不能這麼對待她的曦兒。只是,他的曦兒也忒能隱藏心事了,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對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樣的感覺。無論他怎麼試探,她都是不露分毫,教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眼看着爺爺的壽辰就快到了,他再不努力,他真的擔心,他的曦兒還是會離開他。
畢竟,他清楚記得,自己曾寫過一份休書,若是她把這休書拿出來,到時,自己想留人可就沒有理由了。
他也曾想過將那休書偷過來毀掉,可是他翻遍了房間都找不到,不由得氣餒,怨恨自己當初爲什麼要寫那該死的休書。
既然這樣不成,那他只能另想辦法了。
騰龍閣。
丁曦蘭凝神聽着小芳的口述,並記憶她剛纔所唸的內容。小芳看着她那努力費神的模樣,不禁道:“姐姐,你還這麼努力記這些醫術做什麼?”
丁曦蘭暗自回憶自己剛纔所聽的字句,笑道:“小芳,難道,你還不明白姐姐的心思麼?”
“我當然知道。”小芳道,“我知道姐姐想學得一身醫術,然後行醫濟世。可是,你想想,你這個心願能達成麼?”
丁曦蘭不由得一陣苦笑。這兩年來,她閒來寂寞,便想到了這種“看”書的辦法。雷少陽不想她太辛苦,又拗不過她的堅決,想想她自失明後,雖然有這麼多人的陪伴,可看起來卻不是很快樂,他不能再不成全她這個心願,也就答應了。
於是,上午便由小芳念兩個時辰,晚上,雷少陽便再陪她一個時辰,這樣一天三時辰,兩年下來,府裏那些重要醫典,她倒也記得七七八八。雷少陽沒有想到,丁曦蘭的記憶竟是這麼的好,心裏除了欣慰之外,便是無比的自豪。
這兩年,雷少陽對她不壞,可以説,是很好很好,她不是沒有感動過。而聰明的兒子,雖然她看不到他的模樣,可是他那稚嫩的嗓音,那柔軟的小手和身子,都叫她窩心得緊。更何況,還有雷府這一羣真心關心她、疼她的親人。她很清楚,自己已經被束縛住了,別説雷少陽不會同意她、成全她的心願,就算他肯,她也不一定能走得開。
雷爺爺的壽辰快到了,而最近雷少陽的頻頻試探,她不是不知,只是這會兒,她自己也迷惑了,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既不能像當初那樣直接地回絕他,也不能爽快地肯定他,所以,她只能避而不答。
雷少陽,再給我一段時間,等我能清楚自己的心意後,我再告訴你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