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宴席上的挑釁（下）

衆人看着丁曦蘭只是盯着碗裏的菜，卻不喫，不由得關心起來。

“怎麼了，曦蘭？不好喫啊？”雷奶奶道，“其實少陽説得沒錯，你確實太瘦了，該好好補一補。”

“是啊，要多喫肉纔會長胖。”於月娘和柳如霜也勸道。

雷烈看着雷少陽的舉動，心裏明白，那小子是故意的。都怪他自己，竟忘了丁曦蘭曾立過誓言。可是，他又不能當衆説出她的隱私。

“夠了，少陽。”雷烈忍不住了，“曦蘭她不喫葷腥的東西，你別再逼她了。”

聽到這個結果，衆人才豁然明白。而雷少陽則更是誇張地裝作一幅可憐樣，“對不起，爺爺，我不知道。”

然後，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對着她“道歉”，“曦蘭妹妹，你該不會怪我吧？”

眉眼之中，充滿着挑釁滋味。

雷奶奶看着丁曦蘭瘦削的臉蛋，不由得一陣心疼，“曦蘭，不是奶奶我説你啊。姑孃家呢，不能隨便挑食的，不然，對身體很不好。你一定要改正這個習慣，知道麼？”

“老婆子，你少説一句，喫飯還堵不住你的嘴。”雷烈看她再説下去，只怕會越來越糟。

誰知雷奶奶竟跟他槓上了，“怎麼了？我有説錯嗎？我是在關心曦蘭丫頭。你沒見她那麼瘦嗎？真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你不知道就別亂説。”雷烈不禁好笑。

“你這死老頭，”雷奶奶不顧在場那麼多人，居然破口罵了起來，“你不回來還好，一回來就要跟我對上是不是？”

“你……”雷烈忍住不説，他怕丁曦蘭會覺得很尷尬，畢竟她還是剛來雷府，還不太習慣。

丁曦蘭見他們快要吵起來，慌忙起身道：“雷奶奶，我知道您是爲我好，其實，雷爺爺也是爲我好，您們，就不用再吵了。”

雷奶奶這才注意到自己這麼做會讓丁曦蘭感到不安，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曦蘭，你不要介意啊，我和老頭子就是這樣，整天吵吵鬧鬧的。你看他們，都已經習慣了。你也要慢慢學着習慣。”

真是兩個可愛的老人家。若在平時，丁曦蘭一定會這麼説。可是今天，她沒有，因爲她看着眼前的那些葷腥，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以及自己曾立下的誓言，不禁悲從中來。

她強顏歡笑道：“雷奶奶，我知道，您是爲我好，您不用擔心我，真的，謝謝您！”

丁曦蘭本不想讓大家感到不安，可是，想起自己的父母，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她起身向衆人行了一禮，“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大家不要介意。”

然後急步走向內堂，小芳小草也立即跟了上去，留下一臉驚愕的衆人。

雷少陽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心裏的不悅一掃而光，痛快極了。但是，他還是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對不起啊，我真不知道會是這樣子。”

雷烈見狀，也不好説什麼。“沒事了，大家繼續喫飯。”

“這個丁姑娘，還真是古怪。”

席間，柳如霜忍不住嘟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我看，這回，少陽可能是觸到她的痛處了。”於月娘道，“少陽，呆會喫完飯，你可要好好向曦蘭姑娘道個謙，知道麼？”

“噢。”雷少陽趕緊應承道。這是她的痛處？那再好不過了。以後，看她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想到以後她被自己馴服的模樣，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哎，老頭子，你説曦蘭那丫頭有沒有生我的氣？”雷奶奶有點擔心道。畢竟，人家還是客人，有恩於雷家，若真是得罪了，那可真的説不過去。

“你放心吧，曦蘭沒有那麼小氣的。怎麼會生你的氣？”雷烈安撫着老妻，“大傢什麼都不用多想，喫菜喫菜。”

卻説丁曦蘭中途離開宴席，一路直奔吟鳳軒，不理會小芳與小草的呼喚，直到進入自己的房間時，才轉過身對她們説：“你們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可是姐姐你……”小草哪能放心她這個樣子，一旁的小芳也是一臉不安。

“你們放心，我沒事。”丁曦蘭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傷心事。你讓我一個人靜靜，我就會沒事的。到時我再叫你們進來。”

説罷，她也不等兩人回答，就把門給關上了。

她緩緩走到牀邊，坐下，閉上眼睛，一任淚水滑過臉頰，滴至衣杉上。

爹，娘，女兒好想你們。你們在下面過得好麼？女兒一定會牢記自己的誓言，只有這樣，女兒相信你們在下面，纔會過得很好，會過得很好很好……

哭，有的時候，的確能夠放鬆情緒，但是，偏偏有的人就認爲，哭就是一種軟弱。丁曦蘭就是這樣子的一個人，在心中的悲痛好過一些之後，她開始對自己説：丁曦蘭，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以後，絕不可以再哭泣，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你都要不哭，都不準哭。

這樣給自己下了強心劑以後，她也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她打開了房門，而早已守侯多時的小芳小草在看到她的笑容以後，所有的不安與擔心，在那一剎那間煙消雲散。

“姐姐，你知道我剛纔有多擔心你。”小草給她捶着肩膀，有點不滿，“不是説是姐妹嘛，你幹嘛什麼事都一個人扛着？”

真是一個可愛單純的傻丫頭，丁曦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個雷府，還是不錯的，至少，她感覺到雷爺爺雷奶奶是真心疼她，雷伯伯和二夫人對她也不錯，更難得的是，她一日之內，就有了兩個好妹妹。至於三夫人，她總覺得她過於精明，心機很深。

“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我再也不會一個人獨自面對了。”丁曦蘭拍着她的小手。

“不過，姐姐，”小芳邊鋪牀邊道，“剛剛小少爺是故意那樣做的吧？”

她就站在丁曦蘭身後，看得可是比較真切，她看到了小少爺那挑釁的目光。她當然知道爲什麼丁曦蘭不喫葷腥的東西。

“那傢伙當然是故意的。”丁曦蘭回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只怪我當時想起爹孃，一下子控制不住我自己，讓他得逞了。”

“那，小少爺知不知道你爲什麼不喫那些東西啊？”小草比較單純，想事情沒有小芳那樣細緻。

“他應該不知道的。”丁曦蘭斷言道，“我想雷爺爺還沒有告訴他們。”

“喲，原來你已經沒事了。”

突如其來的男聲把丁曦蘭她們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