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科幻小說 > 白月光攻略[快穿] > 2、冷酷攝政王的白月光(一)

大夏朝永平十二年春,皇後王氏誕下十二皇子。永平帝大喜,在皇子滿月之時於成宇殿設宴,邀衆人同慶。

十二皇子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嫡子,意義重大,是以這次宴會能收到邀請的,無不是世族貴胄、高官近臣。

爲了這次宴會,宮裏陷入了空前的忙碌。帝後一心,都想要把它辦得極其盛大完美,以此來昭告天下,尤其是諸世家:皇帝有嫡子了!世家重嫡抑庶,永平帝因爲之前一直沒有嫡子,頗受詬病,如今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而皇後,也終於有了自己親生的孩子,去了最大的一塊心病,從此真正有了依靠。

不管大家心裏是怎麼想的,宮內宮外表面上都是一副喜氣洋洋、舉朝歡慶的模樣。長春殿自然也是如此,只是空氣裏流動着彆扭而古怪的氣氛。這樣的氣氛,自十二皇子出生起,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長春殿的主人,現在有一個尷尬的身份:皇後的養子。他本是由一普通妃嬪所生,在皇帝諸子中行七,因生母早亡而被皇後養在膝下,也纔有了自己的名字:慕容昭。在皇後沒有親子的時候,他是她的倚靠;而在現在,有半個嫡出身份又長十二皇子十六歲的慕容昭,已經是她的親子登上帝位最大的敵人。

“怎麼只有這麼幾個菜?殿下愛喫的水晶蝦仁呢?”

提菜的小宮女低着頭,聲音微顫,小心翼翼地說:“御膳房說這幾天宮裏要忙小皇子的滿月宴,抽不出人來準備”

慕容昭的貼身太監王仁氣得跳腳,慕容昭自己卻很平靜。他喝了一口湯,這湯也許是放久了,已經微冷,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油膩。他眼裏閃過一絲嘲諷:宮裏人都慣會看風向,如果不是小皇子纔剛滿月,只怕他的待遇會比現在還要差。

“殿下,奴去找皇後孃娘評評理!您怎麼說也是主子,他們竟然這般不把您放在眼裏!”王仁憤憤地說,絲毫不顧一旁的小宮女嚇得瑟瑟發抖。

慕容昭揮揮手讓那宮女退下,看着她如蒙大赦般的樣子,神色冷淡。

“母後照顧十二皇弟、打理宮務已經十分忙碌,何必再給她添麻煩?”慕容昭警告地瞥了王仁一眼,目光幽深冷峻,“以後宮中事物繁雜,你若再管不住嘴,叫我聽見這樣的怨懟之言,我長春殿也容不下你了。”

王仁一慌,驟然驚醒:如今這宮裏,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他們長春殿!他們不能拿自家主子開刀,對付他卻只是抬抬手的功夫罷了!他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跪地請罪。許久,聽見七皇子一聲淡淡的“起來吧”,他才鬆了一口氣,恭謹地退到一邊。

“奴婢日後一定謹言慎行。”他感激地說。

慕容昭點點頭。若不是看王仁背景乾淨,又服侍了他這麼多年,他也懶得提點他,倒算這奴才還拎得清。

不緊不慢地用過了午膳,即使這些菜與往常相差甚遠,他的神情依然沒有變化。

下午,他照常去了無逸閣讀書。諸皇子和他們的伴讀大多都已經到了,正在聊明天將在承宇殿舉辦的滿月宴。皇子們哪怕心裏恨得牙癢癢,面上依然是一副歡喜的樣子,大都被自己的母妃叮囑過了,紛紛表達了自己對這位一出生身份就高於他們的皇弟的喜愛。

很快,這部分就被不鹹不淡地帶過,大家聊起更感興趣的話題:

“聽說明日,謝家那位‘玉樹’也會來?”

“哦?不是說他因爲不願出仕,一直寄居在江南嗎?”

謝家玉樹,乃是一個美稱,讚的是謝家九公子謝沐之。這位九公子可了不得,自小聰慧過人,八歲就可以在大儒面前侃侃而談,言之有物,寫的一手好文章,而且相貌出衆,小小年紀就有一副天生的瀟灑靈秀。

“玉樹”這個美稱就來自於永平帝親口的稱讚:“觀謝家阿汝,有如珠玉在側,玉樹在懷。”一時流傳開來。阿汝是謝沐之的小名,非親近之人不叫,永平帝對其的欣賞喜愛可見一斑。

甚至,他欣賞謝沐之到什麼程度呢?謝沐之十二歲時,永平帝就許下了門下吏書之職邀他出仕,雖有玩笑的味道,卻也激起一時譁然。

然而更令人驚訝的是,謝沐之既沒有順勢應下,也沒有委婉拒絕,他答得相當直接果斷:“沐之志在山水,無意身居廟堂,只怕要辜負陛下美意了。”

此後,他爲表決心,遠居江南,行事愈發放達不羈,倒傳出了諸多軼事趣聞,據說當地太守見了他以後,都對身邊幕僚感嘆:“此不似凡世之人也!”

一時衆人都疑惑起來,倒是六皇子慕容許因爲母妃出自謝氏,知道答案:“他如今也有十六,一直未定下親事,我舅母着急得不行,生怕他和哪個江南女子看對了眼。這次趕上承宇殿設宴,自然要催他回京,相看相看了!”

有人便感嘆:“都說謝沐之風姿神茂,有美姿儀,十二歲便已名滿帝都,可惜早早去了江南,某一直未能一見。明日倒可了此心願了!”

“是極是極!只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若是這幾年間珍珠變了魚目,哼,豈不叫人失望?”說這話的人是三皇子的伴讀趙翼,趙家和謝家這幾年一直不睦,常有爭鬥,他對謝沐之遠居江南還佔着“世家子之冠”之號不忿已久。

慕容許嘲弄地笑了:“我這表弟是不是‘其實難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趙公子若是再做不出一篇好文章來,只怕又要叫夫子罰去抄《幽玄錄》了。”

《幽玄錄》是去年由一位翰林編纂收錄的文集,裏面收納了近二十年內文採豐麗的文章,一發行就廣受讚譽,更是被無逸閣的夫子屢屢引爲範例,常常命文章做的不好的學生抄寫學習。

而這部書裏,有兩篇文章都出自謝沐之之手。

趙翼頓時臉漲得通紅,極爲尷尬。幸好已經到了上課的時辰,夫子走進來,嚴肅地掃視一圈。

大夏素來尊師,衆人連忙各自坐回原位,連着諸皇子一起,皆起身向夫子問好。

趙翼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在心裏暗暗詛咒着謝沐之:哼,什麼“不似世間人”、“世家子之冠”,肯定是徒有虛名!不過是傳出了幾篇文章,有什麼可得意的!

慕容昭由始至終都只是冷眼看着,並不參與其中。和時下推崇的林下之風、幽玄清談相反,他更崇尚經世致用之學,對他們口中津津樂道的這位謝家玉樹並不感興趣。

深具才華,卻不願濟世救民,做一番事業,這樣的人,實在是浪費上天給與的天資。

次日。

申時三刻,承宇殿殿門大開,明眸善睞的侍女擺上瓜果水酒,衆人紛紛入座寒暄。

慕容昭按序齒坐在皇子席間,和幾位兄弟依禮打過招呼後就不再說話。他一如既往是冷峻的模樣,看不出喜怒,坐在那裏彷彿一座冰山,讓旁邊的幾位皇子心裏都暗道受不了。

殿內很快熱鬧起來,大家興致高昂地談天說地,談的最多的還是那位謝家玉樹。

“不知九公子此回是否會長居帝都?聽說謝家已經放棄了令他入仕的想法”

“我倒聽說,九公子此番回京是爲了議親。不知是哪家的淑女有如此福氣?”

“哎呀”

如此種種,謝沐之這個名字不斷地傳入慕容昭耳中。他斟着酒,自斟自酌,心裏着實不解:這個人哪來這麼大的魔力,引得世人如此癡迷?

按理來說,赴宴從來都是越尊貴的人到的越晚。然而臨近開席,滿座高官貴胄都幾乎已經到齊,卻獨獨不見那位謝九公子的身影。

慕容昭聽見五皇子對慕容許的私語:“謝玉樹不會忘了今天的滿月宴吧?我看席都要開了”

話音未落,洪亮的鐘聲敲響,威嚴的儀仗列隊兩旁帝後到了。

衆人皆起身行禮,永平帝擺擺手,朗聲笑道:“今天吾兒滿月,大喜之日,諸卿,不醉不歸!”

見座下諸人紛紛笑應,永平帝滿意地點點頭。他環顧一圈,仔細看了看,奇道:“謝九在何處?”

座下一時寂靜,謝老大人抽了抽嘴角,正待起身告罪,一個聲音悠悠自殿外傳入:

“我來遲了,陛下恕罪。”這聲音裏含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說不出的清潤動人。

衆人抬目望去,只見一人身着玄色深衣,正從容地邁入殿中。

慕容昭也在這之中,他舉目看去,本是隨意的一瞥,卻不由一滯。

承宇殿裏點着數十根蠟燭,燈火通明。在這人進來之前,他本並不覺得暗,但當這人一步入殿內,便只覺軒軒如朝霞舉,照得一室生輝。

風姿神貌,不過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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