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李樗挺立,目視前方。
乍看起來,像是在欣賞遠方的夜色。
眼前燈火闌珊,煙花綻放之下,顯現出盛世輝煌的美景。
達官貴人們笑談交流,並無人注意到,他彷彿神遊天外,眼前出現瞭如同白晝的景象。
那二十四神之一的目神虛監生,不僅爲他帶來了能夠使得目光拐彎抹角的神奇能力,還能夠視夜如晝,把昏暗的遠方景象照映得如同近處的白天。
因此,他很快看清楚了聲音傳來處的景象。
“這是……”
突然,他目光微凝。
後宮的一角,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癡癡笑着,撲向了地面。
“我的寶貝兒……別跑,別跑……”
花園的泥土上,舊木樁留在那裏,草皮捲起,枯枝四散。
因爲有太監宮女隨時收拾的緣故,這邊並沒有什麼腐朽的葉子。
但她就這麼撲上去,還是很快沾滿泥污。
原本乾淨的衣服被弄得髒亂。
李樗關注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她的周身浸染,縈繞着一股如同邪魔的灰黑氣息。
那是源自於詭譎的力量。
不知從何而來的灰霧已經把她整個身軀都佔滿,那蒼白如火光的顏色顯現在頭頂,如同鬼火,幽幽飄搖。
模糊不清的字跡若隱若現着。
也不知道是因爲距離太遠,窺真法眼的能力尚未足以作用,還是她正處在入魔的邊緣,但卻並未徹底魔化,有些東西看得模糊。
……
“你們是怎麼搞的?竟然讓她跑出來了!
快,趕快弄回去!
要是跑到外邊,被貴人們瞧見了,誰都別想好過!”
一名首領模樣的太監走了出來,氣急敗壞道。
“彭公公,看我的!”
有一名年輕的太監擼起袖子,自告奮勇的衝了上去。
結果轉眼功夫,他就唉喲一聲,退了回來。
“這,這……她已經開始入魔了!”
那年輕太監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面被女子指甲抓了一下,顯出幾條血斑,不由得神色大變。
彭公公也喫了一驚。
“還等什麼?動手!”
另外幾名太監對視一眼,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撲了上去。
這一回,他們吸取了剛纔那人的教訓,成功靠近發瘋的女子,把她按倒在地。
“你們是誰?好大的膽子,我是娘娘……誰敢欺我!”
那女人喫了一驚,彷彿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周圍的人,尖聲怒斥道。
騰的一下,她身上的灰黑氣息瞬間黑化。
李樗眼睛微微刺痛,彷彿看着篝火裏面倒了油料,氣勢猛然高漲起來。
女人周身如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赤色的火焰把那些按住她的太監都灼燒了一下,疼得哭爹喊娘。
“沒用的東西,非得逼我出手!”
彭公公黑着臉,怒聲訓斥道。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站了出來,掌中凝現一團青色的光芒。
異術
陰風襲出,女人身上氣息飄搖。
轉眼的功夫,彷彿有大量粉末從她身上飄散而出,模糊的身影脫離軀殼,彷彿魂兒都被扇飛了一般。
那女子果然被鎮住。
隨後,彭公公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手持着奮力往前衝去,竟是猛紮在那女子的心口。
李樗注意到,那女子身上的詭譎氣息雖然縈繞着周身,看起來比起最初的狐狸新娘也不遑多讓,但是這種詭譎氣息所形成的外衣,厚度似乎還有所不如。
那匕首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的障礙,直接透心涼。
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頓時間,詭譎氣息大亂,整個都栽倒。
“竟然直接殺了?”
李樗看得大爲驚訝。
不管這女人是宮女,還是有正式位份的嬪妃,那可都是後宮之人。
這太監到底什麼來頭,竟然敢玩殺伐果決這一套?
從旁邊其他人的反應來看,他們雖然沒有那麼果斷,但卻彷彿早已司空見慣,竟然沒有多說什麼。
更讓李樗驚訝的還在後頭。
那些太監雖然驚訝,但卻絲毫不慌,如同早已見過這副場面那般相互催促着料理起來。
“快快。”
剛纔還表現得笨手笨腳的諸人,無比乾淨利落
剷土的剷土,掃灰的掃灰,拖地的拖地。
不一會兒功夫,就把濺出來的血掃得乾乾淨淨。
而在此之後,有兩個人把那女子屍體提了起來,除掉衣裳。
二話不說,反手剪住,然後提着頭髮把她的頸部露出
有人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柄寬大的斬刀,猛然揮砍而下。
人頭落地!
那披頭散髮的女子,立刻身首分離。
而且,沒有絲毫的血跡再流出。
李樗驚訝看着,兩名太監一個提着人頭,一個揹着屍體,背對背的走着,分別從兩扇不同的門往外而去。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緊隨提着人頭的那一方,移向幾百步外,一個疑似冷宮的偏僻內苑。
這處地方看起來人跡罕至,臺階上都生出了青苔,門楣也可以看見好些黴斑。
由於距離太遠,李樗已經聽不到那邊的聲音,但看着對方開門之時的動作,都彷彿能夠聽到吱呀一聲。
裏面赫然是個如同書房的所在,一個個高大的櫥架立着,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幾十上百個木盒。
月光透過門扉照了進去,供應了能夠讓異人看清楚裏面景象的光線。
那太監動作變得小心翼翼,身軀似乎都控制不住的打着冷戰。
但他還是從牆角取出一個木盒,把那人頭裝了進去,和其他盒子那樣擺在櫥架上面放好。
在這期間,之前的那名彭公公就在遠處遙望着,目光彷彿穿過夜幕,緊緊盯住冷宮大門的方向。
直至存放人頭的太監出來,他才收回目光,把手一揮。
“走!”
李樗連忙把目光轉向另外一邊,試圖搜尋揹走無頭女屍身軀的太監,結果在另外一邊發現了類似格局的建築。
這處是掖庭宮外單獨擴建出來的一角,左右對稱,很容易找到方位。
但彼時那名太監已經出來,正在那裏打着擺子透氣休息,面色蒼白,如同心有餘悸。
他身後的院門已經關閉,裏面的門窗全無縫隙,一時之間難以穿透進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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