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本就近黃昏,未等他們從街頭走到街尾,那些小攤販就開始收攤了。呂施奇抓住機會,"我們還是快點回客棧吧。你們看,人都走了,也沒什麼好看的。"
冷若嵐前後掃了一遍整條街,的確,人都陸陸續續收拾東西回家了。不像在自己的世界,這時候街上才正熱鬧。叫住還想往旁邊賣頭飾的小攤走的小翠,人家老闆都在收拾了,她還跑過去幹嘛?"還是快點往住的地方走吧,我也餓了。"眼睛卻看向尉遲炫。
小翠的視線膠在那些頭飾上,虛應着,"哦,哦,小姐餓啦,那我們趕緊去客棧。"腳依然向着小攤的方向,卻固執地往前走,那樣子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別看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尉遲炫見小翠那模樣,不覺間都收斂了冷厲,而變得柔軟。
夕語一把拉過小翠,這丫頭越來越放肆了,沒大沒小,"姑爺都說明天再讓你出來了,你還不正經走,要是餓壞小姐,我看到時怎麼治你!"
被夕語一說,小翠果然老實了,對着尉遲炫說了聲,"謝姑爺。"然後乖乖地跟着一羣人直走向客棧,只是眼睛還不停地偷瞄道路兩旁遇到的商鋪。
"小翠啊,等小爺休息好了,明天帶你出來好好玩玩。"也只有呂施奇說話這麼輕挑,一雙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小翠。
小翠眼睛一亮,激動起來又把尊卑給忘了,衝上去扯住呂施奇沒牽馬的手,"呂少爺,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明天要帶我出來玩?!"
呂施奇望向自己的手,"嗯!"小翠"呵呵"訕笑着鬆手,還不忘替他抹平被自己抓皺的袖子。"本少爺說話算話,就看今晚能不能休息好了。"臉色一變,裝出一臉可憐,哀嘆道,"唉,這麼晚了還沒找到地方喫飯,也不懂多久才能洗個熱水澡上牀睡覺,真擔心今晚連休息都不能。"
"怎麼會不能休息呢!走,我們快點走,馬上就能到客棧了,到了客棧呂少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翠一定讓你明天精神飽滿地起來。"
"噗嗤。"張瑞泰突然悶笑出聲,見大家都看向他,"咳哼。"故作自然地咳了聲,笑着開口道,"小翠姑娘,你知道客棧在哪嗎?"還馬上就到呢,說到玩,什麼都不顧了。
"呵呵,"小翠傻笑,"張先生,你帶路。呂少爺,你別急,我們快點走,一定很快就到的!"
衆人都被她那神情逗樂了。冷若嵐掩嘴失笑,"好了,你別說了,正經點趕路。"話雖似命令,語氣、神情卻帶着寵愛。
張瑞泰看了一眼冷若嵐,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覺冷若嵐對身邊兩個丫鬟都很溫柔,尤其是這個小翠,更是達到寵溺的地步。看這冷若嵐也是個聰明人,怎會連一個如此單純的小丫頭都帶出來呢?
說笑間,已看到在右前方恭候的車伕。冷若嵐抬頭一看那招牌,喝,竟龍飛鳳舞地寫着:臥虎藏龍四個大字,夠狂妄,就跟那字體一樣!
小翠一見到車伕,就得意地說:"你們看,我就說很快就到嘛。"說着竟甩開其他人,自顧跑向客棧,在車伕身邊停下來,衝後面的人喊,"小姐,夕語姐姐,你們快點。呂少爺,快,快,你不是要休息嗎?"
冷若嵐沒表現出什麼不愉,夕語卻在心中暗自決定,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小翠,剛纔張瑞泰的表情她看在眼裏,再不好好管教,這丫頭都忘記什麼叫規矩了。尤其現在姑爺對小姐的態度又不明朗,要是她再惹出什麼亂子,那還真不知怎麼收拾。
走在最後的朝言皺皺眉,瞬即又鬆開,既然小姐沒出聲,就暫時先不管她,而且她在的話,這些人之間的氛圍也沒那麼就繃,不過太過的話還是不行,看來晚上要叮囑夕語看緊點。
尉遲炫沒什麼反應,呂施奇樂得哈哈大笑,唯獨張瑞泰眼睛看着冷若嵐露出一抹別有含義的笑,"還是小翠姑娘厲害,說到就到了。"聲音低沉,聽得人生厭。
冷若嵐眉動了動,側頭看向張瑞泰,遇上他還沒收回去的目光,愣了一下,隨即對他禮貌地笑了笑。這位自稱先生的男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呢?平時少有交流,但總感覺他在觀察着自己,已經試過幾次這樣對上他的視線了。可是他神情坦蕩,又不似心懷鬼胎之人。
小翠不知臺下已暗潮洶湧,猶在那驕傲着,神氣地回了張瑞泰一句,"那當然,我是小翠耶!"還從客棧門口跑過來,扶着冷若嵐快步往客棧走,"小姐,我們快點進去,然後就可以喫飯,休息了。"
冷若嵐不再看張瑞泰,跟上小翠的步伐快速走向客棧,無奈地笑道,"你呀,整天像個小孩子,一聽到好玩的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以後別這樣了,後面的人都算你的主人,怎麼可以一個人就跑前面呢。"
小翠吐吐舌頭,撒嬌地拉拉冷若嵐的手,"小翠錯了,小翠以後都不敢了,小姐你就原諒小翠這回。"時間長了,她也知道冷若嵐的脾性,只要乖乖認錯,就不會再說什麼。
果然,冷若嵐搖搖頭,嘆了口氣,"以後注意就好。"如果不是張瑞泰那眼神,她原本也沒想說小翠,只是現在不是在繚香苑,還是要收斂些。
小翠露出抹嬌俏的笑容,"知道了小姐。還有,小姐,小翠不是小孩子了!"已經跟小姐說過好幾次了,怎麼還老是當人家是小孩呀!
"是,是,我說錯了,你是快十四歲的大姑娘,不是小孩子。所以,以後做事要更有分寸纔行哦,大姑娘。"冷若嵐取笑道。
小翠知道自家小姐在取笑自己,嘟嘴不說話了,就一個勁扶着往客棧衝。
後面幾人跟上來,把馬交給客棧的夥計牽去馬舍,也加快步伐走向客棧。
走進客棧,冷若嵐的眉跳了跳,算是知道了什麼叫"臥虎"。客棧正對大門的方向竟擺了一張虎皮!不知道客棧的某個角落是不是還有"藏龍",冷若嵐心裏暗自吐槽。看那招牌,還以爲是一個非常大氣、了不起的地方,結果,那根本不是取意,而是寫實,真是浪費了那一手好字!
小翠一看那張虎皮,眼都瞪大了,鬆開冷若嵐,手驚訝地指着它,"小...小姐,老...老虎!"廢了好大勁才把個老虎兩字喊了出來。
冷若嵐還特淡定地安慰她,"不怕,只是一張虎皮而已。"不會喫人的。
小翠還是覺得可怕,尤其是那虎皮的頭還對着自己,好嚇人,復又扶上冷若嵐的手,緊緊挨着她。
尉遲炫隨後走進來,瞄都不瞄那虎皮,神態自若地走向虎皮左邊的樓梯。之後跟着進來的人也是眉眼都不挑一下,徑直往樓梯行去,連夕語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冷若嵐跟上尉遲炫,小翠依然緊挨着不放手,既害怕又好奇地從冷若嵐身邊伸出頭偷看樓梯旁的虎皮。
呂施奇一看小翠那動作又樂了,故意逗她,"小心哦,千萬不能對它不敬,否則晚上老虎會跑去找你玩哦。"
小翠本就單純,這一緊張更是什麼智商都沒有了,頭猛地縮回來,手死抓着冷若嵐,顫着聲音說:"真的嗎?!別找我,我不會對你不敬的。" 好像此刻那老虎就在等着她那樣。
冷若嵐瞪了一眼呂施奇,舉起另一隻手拍了拍小翠,"放心,他騙你的,這只是一張虎皮,不會動。"
夕語在後面鄙視地笑道,"剛纔不是還活蹦亂跳,拉都拉不住嗎?怎麼一張虎皮,就把你嚇成這樣?!"
小翠又小心翼翼地探頭瞄了一眼底下的虎皮,抖了抖,"老虎不一樣,以前姆媽的爹和哥哥就是上山打獵的時候被老虎喫掉了,再也沒回家。她跟我說如果不聽話,都會被老虎抓去喫掉!"越說靠冷若嵐越緊,就差躲她懷裏了。
原來是從小就被人用老虎所嚇,難怪反應恁大。夕語不說話了,對這樣一個脆弱的小孩,她感覺沒辦法再說她。
冷若嵐的聲音更柔,"她說的是活的,在山上跑的老虎,跟這個不一樣,所以你不用怕。"沒有問她姆媽是誰,小翠認識那麼多人,估計是哪戶人家的老婆子吧。這人也真是的,就算是小孩子不懂事,也不能這樣嚇她呀,不知道會造成心理陰影嗎?
尉遲炫自顧在前面走,對後面幾人的對話理都不理。上了二樓,拐進左邊靠窗的廂房,裏面放了兩張桌子,已經上好菜。冷若嵐自是要坐到尉遲炫身邊的,即便這幾天他對她很冷淡,但名義上她還是她的妻子。
最後朝言、夕語、小翠和馬伕佔了一桌,剩下的兩人陪尉遲炫和冷若嵐又佔了一桌。
桌上的菜快速地被消滅着,冷若嵐依然小口小口地喫着,她還沒學會像呂施奇那種狼吐虎咽式進食,唯有看着桌上的菜快速被消滅,而自己才夾了一筷青菜。尉遲炫瞟了她一眼,皺眉,喫個飯都要人擔心!然後手中的肉就進了冷若嵐的碗。有點鬱悶地收回筷子,自己爲什麼要把肉給她呀?!一定是怕她喫不好生病,拖慢行進的速度,對,就是這樣,他纔不會擔心她有沒有喫飽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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