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二十

三十九背叛

若幹年前，一個暗紅的雨夜，兩具屍體渾身是血的倒在黑暗的街道盡頭，程帥一個人含着臉站在屍體前，攥緊的拳頭上綻出一條條青筋。旁邊，宛龍飛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眼睛直直的盯着程帥身後一大羣慌亂無措的警察，突然，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上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要殺了他們嗎？三哥？”

“......”程帥沒有回答，抬頭看了一下越下越大的雨，沒有說話。

血，順着落下的暴雨一起從地面濺起，濺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爲什麼！”突然，站在程帥身後的一個小混混模樣的稚嫩少年像瘋了一般衝向一個年輕警察，一把抓起對方的衣領大聲質問道，“爲什麼要開槍？五哥！你不是說好我們幫你們引他們出來交易的話，你們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爲什麼大哥和二哥被挾持做人質的時候你們還要開槍？爲什麼！”

“對不起，小六，對不起......”被質問的那個年輕警察彷彿早就癡呆了一般，只是目光呆滯的望着街頭那兩具屍體，嘴裏反覆重複着這句話，眼角的兩行水流個不停，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旁邊的警察們紛紛上前勸解，眼看着程帥身後的一羣混混一個個咬牙切齒，蠢蠢欲動的樣子，場面一度失控。

“長官，這下怎麼辦？”一個警察不得已下，小聲向一個穿着好幾層防彈服，躲在最後面的中年人問道。

中年人不屑的瞟了一眼，輕蔑的說：

“幾個混混而已，不用管。”

“轟隆”，一聲響雷突然炸響在天空，彷彿也將宛龍飛心裏的最後底限給轟碎......

半小時前，就是那個中年指揮官的這句話害死了躺在街道盡頭的那兩個人......

“四哥，你要做什麼？冷靜一點！”突然，那個被質問的年輕警察像恢復神智般一把推開抓住自己不放的小六，急忙奔上前攔住一臉陰沉的走向那中年指揮官的宛龍飛。

“滾開！叛徒！”宛龍飛沉着臉，冷冷的說道。

“四哥，你冷靜一點！我......”

“我叫你滾開！”宛龍飛轉過頭，那張英俊的臉瞬間變得比魔鬼還可怕。

“......”年輕警察被嚇了一跳，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宛龍飛，心裏不禁顫了一下，手一下鬆了......眼看着宛龍飛離那中年指揮官越來越近，場面一觸即發......

“碰！”突然一聲槍響，只見一陣疾風從宛龍飛耳旁擦過，幾縷斷髮輕輕的順着雨掉落下來，宛龍飛緩緩抬起臉，目光望向一個穿着邋遢，目光懶散的警察：

“吳文飛先生，剛纔那槍是警告嗎？還是，開戰的訊號？”

人羣后面的吳文飛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宛龍飛那副隨時開戰的架勢，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只是走火而已，不好意思，請無視我。”

“......”

“不過，你要是再近一步，我可保不準這次會不會直接朝着你的頭走火。”

“呵呵！有意思，要不然，我們試試看？”

場面，如同點燃了引線的炸彈，一點點接近爆炸邊緣......

“給老子都安靜點！”突然，程帥一聲怒吼，這聲音大得所有人都差點捂住了耳朵，大家一下安靜下來，都默默的看向程帥。只見程帥慢慢轉過身，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警察們走了過來，而在場每一個人居然都不敢有任何行動，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當程帥走過那年輕警察身邊時，忽然開口說道，“要麼現在脫掉這身警服，要麼以後就別他媽的怪老子不客氣！”

“啊？三，三哥，我......”年輕警察一下慌了神，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整話。

“行了，以後別叫老子三哥，還有，你他媽最好現在開始祈願以後別再碰上老子，羅奕鵬警官！”

說完，程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人羣，突然停住腳，回頭狠狠望着身後那仍是一臉不屑樣的中年指揮官，周圍的警察立刻警戒的按住槍，隨時做好最壞準備。可程帥卻緩緩轉過臉，頭也不回的走了，後面的宛龍飛愣了愣，看了看自己身後一幫手無寸鐵兄弟們，旋即清醒過來，給他們打了個手勢，領着大家一起走出人羣，慢慢消失在雨夜......

“三哥......”時間回到現在，候機室，羅奕鵬強忍着眼角的劇痛，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怯怯的看着正惡狠狠瞪着自己的程帥，“真的對不起，我當時真的......”

“閉嘴！”程帥吼着，又是一拳砸了過去，眼看着拳頭就勢又要打到羅奕鵬臉上。

突然，旁邊的果子一把推開羅奕鵬，自己毫不畏懼的迎了上去，程帥急忙收住拳頭，只見那拳頭停在離果子鼻尖只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程帥愣了一下，剛準備開口說話，卻見果子的一隻拳頭早已朝着自己的臉飛了過來......“碰”的一聲，程帥被應聲打翻在地。

“老孃一直叫你住手！你聾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剛纔什麼形勢？要不是人家拼命攔住那些警察，你個白癡偵探現在早成蜂窩了！”果子說着，追上前對着躺在地上的程帥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我叫你鬧！叫你鬧！剛纔還差點打到老孃！反了你了！”

旁邊，目瞪口呆的羅奕鵬忍不住冒了一身冷汗......還好剛纔硬着頭皮疏散了同事們，把三哥勸進了這個候機室單獨解決......不然這麼丟臉的場面被其他人看到的話，三哥以後怕是沒法做人了......

“那個，嫂子別打了，再打的話會出人命的......”

“誰是你嫂子！”果子突然紅着臉轉頭衝他吼道，臉上一陣發燙。

“呃......不是嗎？”羅奕鵬頓時發覺自己說錯話，一下尷尬起來，不知說什麼補救好。

“遲，遲早的事。”程帥邊掙扎着站起來，邊喘着粗氣冒出這句話。

“什，什麼遲早的事？去找你的小櫻妹妹去！”果子的臉瞬時全紅了，一下衝過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四十局中之局而在另一邊，一夜沒睡的唐鵬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什麼，忽然，他仰起頭閉上眼睛揉了揉，忍不住嘆了口氣：

“儲銘均那邊也應該醒了吧......昨晚的事（指三十三章節到三十五章節發生的內容）不知道在他心中確定平靜了沒有，不管怎樣，既然對方已經有過疑心，那麼就不能給他充足的時間來細想。現在必須趕快發生什麼來轉移他的注意力......果然，必須把下一步計劃提前嗎？不過，如果節奏過快的話，反而有可能會起反效果......唉！傷腦筋。”

唐鵬搖着頭站起身，想去衝杯咖啡解解乏，可不想卻在桌上發現了好幾包補腦保健飲品，唐鵬聳耷下眼皮，伸手準備去拿來看個究竟。

“等，等等！”身後正在打瞌睡的陳維維頓時驚醒過來一般，連忙衝上前擋住唐鵬，揹着手悄悄將那幾包補腦飲品收拾到抽屜裏，“這，這些飲品是我買給親戚的，不是我自己要喝......”

唐鵬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陳維維，沒有說什麼，繞過他拿了一包咖啡：

“讓吳靜波先生給儲銘均先生打電話吧！”

“啊？現在？”

“嗯，麻煩他把我們之前計劃好的故事告訴儲銘均先生好了。”

“可你之前不是說隨便就把故事說給對方的話，反而會讓對方起疑嗎？”

“唉！事到如今，只有賭一把了......”

“......”陳維維沉默了一會兒，悄悄的摸出一瓶補腦藥猛灌了下去......

儲銘均這邊，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經讓他覺得有些喫不消，不斷冒出的問題已經摺磨得他的大腦幾乎無法思考，何況又發生了昨晚那一幕（指他“冤枉”李涵的事情）......儲銘均用力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沒時間去顧及其他，整個案子如果真像我推理的那樣，那王虎（射殺伊織的疑兇）手上的狙擊槍是怎麼回事？無數資料已經確切的證實了那是一把真槍！如果他不是兇手，那爲什麼會扛着一把狙擊槍出現在案發現場？

“叮鈴鈴......”，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儲銘均急忙一骨碌爬起來，飛奔一般衝過去接起電話：

“喂！”

“喂，儲銘均先生吧？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我掌握的情報告訴你好了......”對方，響起了吳靜波的聲音。

“等等，我們之前的談話中沒有提及到我的姓名，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身爲一個資深黑客，要查到你的資料，我想，應該不會太難吧？何況如果昨晚掛電話後我沒有對你進行一番調查的話，現在我也不會放心的打電話來把情報告訴你既然你連對我起碼的信任都沒有，那我想，我們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稍等一下！首先請允許我向你說聲對不起，這是我多年當偵探以來的習慣，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會願意把情報隨便交給一個粗心大意的人吧？”

“......你說得對，那麼，請聽仔細了，以下的話我只會說一次......”

“......”儲銘均緊握着電話，用心的聽着話筒裏傳來的每一個字，深怕自己會聽漏了什麼，“你說當時王虎是奉了密令去現場保護伊織小姐？”

“我說過只會說一次，也不會回答你任何相關問題。”

“對不起，可是出於謹慎考慮，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又有什麼依據可以證明？”

“我可以回答你前面一個問題，因爲我跟王虎是關係不錯的網友，案發的前幾天他不停的在網上跟我抱怨，暗示要去保護一個小日本，所以在案發之後，我覺得很可疑，就私自黑進了他的電腦，發現了一份上面要他祕密保護那個日本女的加密文件可以的話，我可以發給你看看，連同之前和他在網上的聊天記錄一起，當然，這些肯定已經在王虎的原電腦上查不到了。”

“你是說被‘激進派’（想要利用‘伊織事件’開戰的一派）處理掉了嗎？”

“我什麼也沒說，請別問其他無關問題，我可不想被牽扯更深。”

“我明白了，方便的話，麻煩把你手上的那些資料發一份給我，相信你有辦法查到我的郵箱，也肯定有辦法安全的發送給我。不過僅就這些的話，只可以作爲參考，卻無法成爲充足的證據，畢竟考慮到你的僞造技術......““這些就與我無關了，辨別真僞和收集證據是你的事，不介意的話，我得掛了。”

“等，請稍等一下，我還想問你一點事。”

“什麼事？”

“相信你一定自己進行過更深入的調查，所以我想問你知不知道是誰給王虎下的密令？”

“知道。”

“能告訴我嗎？”

“不能。”

“......聽着，吳靜波先生，你不想被牽扯進太多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這件事的調查進度關係到兩國的和平，所以......”

“所以，我纔在網上發那篇鬼故事和給你打了這通電話，不好意思，大道理我理解不了，我就知道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你的事，我不想參與。”

“唐鵬先生死了，你的好友李涵現在正在我這裏修養......”

“啊？這......發生什麼事？他受傷沒有？”

“具體發生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現在暫時沒有受傷，如果你不想他也成爲受害者的話，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

“吳靜波先生，請你考慮一下，我會守在這裏等你考慮清楚再打給我。”

“不用了，我現在就告訴你吧！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那個給王虎下密令的人叫林子辰，是政府高層人員。”

“林子辰政委？”

“你認識他？”

“聽過他的名聲，據說是個好政委，在中日雙方的名聲都很不錯。可是涉及高層的話我現在也不方便調查，畢竟我是掛的祕密潛入調查的名義，所以，你能不能幫忙黑到他的私人電話？”

“......”

“放心，我絕對不會連累你。”

“好吧！你等我一下。”

掛上電話，儲銘均抑制不住滿心的興奮，迫不及待的等着電話再次響起。卻沒有想到，在角落暗處，炎正悄悄的躲在那裏，露出一陣陰冷的微笑。

此時，在陶然處......

通過炎身上通話器傳來的有限片段大致猜到整個通話內容的陶然咬着大拇指思索了一會兒，忽然卻露出淺淺的微笑：

“以剛纔那番對話裏顯示出來的反應力來看，那位吳靜波先生也是一位棘手的對手......”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讓情勢順着他們的計劃發展下去？”旁邊的胡玲忍不住開口說道，順手將端來的咖啡放在陶然桌上，顯然已經習慣這種類似‘暗神祕書’的身份。

“他們？呵呵！目前是順着我們的計劃發展纔對。”

“......暗神大人，請問您這裏有沒有什麼補腦用的藥品？”

“什麼？”

“沒，沒什麼，請當我什麼也沒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