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的人,千萬不能吹涼風,蒲千凝把窗戶關小了些,屋子裏,立刻散發着濃烈的酒精味。
她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默默的走進廚房,給他衝了一杯溫蜜糖水,一言不發的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厲明謙趁機拉了她的手。
蒲千凝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坐在離他不遠的沙發上。
“如果我告訴你上次我沒有裝,你會相信我嗎?”
“也就是說你第一次是裝的?”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喝醉,是他無意中破壞了她與董文灝的相親,現在回想起來,原來自己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她。
身體,果然比心誠實。
“你這麼聰明,不會想不到爲什麼的。”厲明謙迷離的醉眼,認真的看着蒲千凝。
蒲千凝的心一緊。
她懷疑過,只是不敢細想,包括現在也一樣,“我去給你拿牀被子,有什麼話,改天再說吧。”
厲明謙快速的伸手,將她攔下,重新將她扯坐回了沙發上。
“你喝多了,我們還是改天再說吧。”蒲千凝又一次想逃。
然,厲明謙怎麼可能會讓她逃開?
用力一拉,將人用力的往自己身邊拉近。
也不知是蒲千凝沒站穩,還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遠,厲明謙沒有計算清楚,蒲千凝坐下的時候,坐空了。
厲明謙一驚,生怕她會摔疼,想將她護在懷裏,結果,先後跌坐在沙發與茶幾之間的縫隙上。
他的手,扶着她的脖子。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是他第一次,居高臨下的注視着她的臉。
這也是她第一次,仰視他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一般。
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感受着對方那撲面而來的氣息。
厲明謙撥開了她額角的劉海,挽入了耳後,微微低頭,吻上了她的脣。
原本只是想淺嘗,可也不知道是因爲現在的動作,還是因爲酒精,又或者不捨得,竟加深了。
只覺舌一疼,一種很特別的味道,瀰漫在嘴裏,離開了她的脣。
深邃的目光再度落在她的臉上,“我不相信,你什麼都沒看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蒲千凝避開了他的目光。
厲明謙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再說一次。”
“我……”蒲千凝說不出口,“你先起來,好嗎?”
“不好。”不把話說清楚,今晚就這麼着了,“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我對你的感覺嗎?”
厲明謙的話,嚴厲中帶着幾分失望。
蒲千凝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應該如何作答。
厲明謙的臉,再度低下去。
蒲千凝以爲他要吻自己,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怎知,等了一會兒,也沒感覺到厲明謙的氣息,睜開眼睛才發現,他把手肘架在地上,託着自己的下巴,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
如此近的距離,嚇得她再度閉上了眼睛,心跳不由加快了幾下。
“我以爲我們很有默契,就算我一個字都不說,你也能感覺到。”
“你腳踩幾條船讓我怎麼相信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蒲千凝嘟起了小嘴,那小模樣,十分可愛。
厲明謙很想湊上去。
可是,她剛纔說——
“我什麼時候腳踩幾條船?”
蒲千凝側了臉,“有沒有你心裏清楚,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你也不需要向我承認。”
一串省略號飄過厲明謙的腦海。
他愣是半點也想不起,蒲千凝是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纔會對自己產生了誤會。難道是董文灝把自己以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訴她了?
所以,她是在喫醋,才故意找話刺激自己,以此來回避自己對她的感情?
厲明謙越想越覺得像。
“你的心裏真的是這麼想嗎?”
“我……”
厲明謙長沉了氣,“如果你要做乖乖女,我不會阻攔,只要你真的開心。”說完,他鬆開了她,起身往門口走。
他又得很慢,期待着她開口挽留。
離門,越來越近了,他還是沒有等她的任何行動,腳步重得像是灌了鉛,連抬起都是費勁的。
她幾次想開口挽留。
門,打開又關上。
他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她的挽留。
他知道的,如果她潛意識要逃避這件事,誰逼也沒有用。
只是,她的逃避,真的是因爲她媽媽的緣故嗎?
厲明謙在心底否定了這個答案,一定還有其他什麼原因,他要儘快查清楚!
*
“厲隊,這是姜一程出國前的資料,他這幾年在國外的資料,我已經聯繫了我在國外的朋友,他說會盡量幫我調查。”米伊琳道。
厲明謙‘嗯’了一聲,“先放下吧,我一會兒看。”
“臉色好像不是特別好,不舒服?”
“有些頭疼。”厲明謙也覺得自己的狀態不太好,當然,全都是因爲昨晚離開蒲千凝家後,回家洗了半小時的冷水澡。
冬天洗冷水,以前也不是沒有,可現在的身體,似乎大不如前。
“昨晚又喝多了?”
厲明謙聞了聞自己身上的酒味,他也沒感覺有多重,“可能感冒了吧。”
“唐毅呢?”
“他今天早上打電話過來說想要再去給肖磊做一份筆錄,要晚點才能過來。”
厲明謙點頭,“等他回來了,叫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我去給你衝杯感冒茶吧,這種天氣,的確比較容易感冒。”
“謝謝。”
而蒲千凝這邊,狀態似乎也不是特別好,一個晚上都在縈繞着厲明謙的那一句‘如果你要做乖乖女,我不會阻攔,只要你真的開心’,使勁的搖了搖頭,她不可以再想了,要找點事情,分分心纔好。
目光落在了白音案的文件夾上。
費盡心思爬窗取的‘小袋子’裏,沒有檢測出白音或者季庭衡DNA,說明那東西,並不是他們留下的。
而且,季庭衡都主動承認了他們的關係,也實在沒必要扔到窗外。
“師父,白音的丈夫不同意屍檢,那個案子怎麼辦?”
“能怎麼辦,等唄。”
“那等到什麼時候……”
“放心吧,不會等太久的。”這點自信,樑子遠還是有的,“他是不會讓白音一個人躺在解剖室裏的。”
話音剛落,童卉就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梁老師,姜一程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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