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仙尷尬的聲音在帳子中響起。
程悠若這才終於放過了龍陵夜,一臉怒意地回身看向老仙,道:“咳嗽什麼?您老有病就喫藥,沒病就別裝柔弱!”
“嘿我說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看來爲師不教育教育你,你是真的不知道何爲尊師重道了!”老仙說着,揚起一隻手便真的要向程悠若乎來。
前一刻還耀武揚威的程悠若,此時立刻犯了慫。躲到龍陵夜身後去,只拿着眼睛偷偷瞄着老仙。
“你你給我出來!你出來!”老仙不解氣,像是宣戰般非要將程悠若給叫出來。
程悠若緊緊抓着龍陵夜,就是不肯放過這一個人肉盾牌。
老仙無法,只好妥協。將藥碗遞給龍陵夜,道:“這雖不是最終的解藥,但也有八九分效力了。”
“真的?”龍陵夜還沒說什麼,程悠若就已經驚喜得從龍陵夜的身後竄了出來。
老仙此時已經沒有想要教訓她的耐心了,因而只是瞥了她一眼,道:“爲師從不打誑語。”
程悠若脫口而出,又問了一句:“真的?”
“當然是真的!”老仙真是怒極了。
也不知道回答的到底是藥爲真,還是不打誑語爲真。
龍陵夜在這兩人的爭吵中喝完了這碗藥,將藥碗放在長案上,這纔有空兒來阻止這兩人的爭吵。
“師父的意思是說,這碗藥喝下之後,便不用擔心毒發之事了?”此時說什麼勸解之言都是無用的,只有直接和老仙談正事,才能讓這老頑童意識到自己還是爲人師的、意識到不該和小輩這麼計較。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老仙卻很快識破了龍陵夜的意圖,更是憤怒了。
真有種兒大不由娘之感。一旦和程悠若有了爭吵,這小子下意識是站在程悠若這一邊的。
程悠若不認爲老仙真的能這麼快就煉製出八九成的解藥來,因而以未分勝負威名,追着老仙出了帳子。
這才低聲問道:“老仙,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是不是爲了騙龍陵夜安心才這麼說的?”
“爲師從不打誑語。”老仙無奈強調道。
“可是”程悠若想起煉製解藥的反覆步驟,不認爲老仙能在一夜就能完成。
“解藥配方中所列的藥材就這麼多”,老仙道,“很顯然解毒的藥材咱們都已經知曉並且已經得到了。”
老仙繼續道:“所以將這些藥材按照煉丹所需的分量每日以湯藥的形式來服下,縱然無法徹底清除身體中的無風起浪之毒,但遏制總是可以的。畢竟這些藥草原本就是和無風起浪之毒起相抗作用的。咱們能用此法,倒還真是要感謝龍陵玉。若不是他弄了那些藥來,咱們的解藥自然不夠。”
程悠若覺得老仙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並不像是爲了讓他們安心而故意說的善意的謊言。況且這些藥既然可以解毒,那麼即便不以最終的解藥形式匯聚起來,其本身就對無風起浪之中的毒有些許遏製作用,這是即便不懂藥理的人也能知道的常理。
看來的確是自己太過緊張了,以至於把龍陵夜也弄得緊張兮兮的。李夢萍的恐嚇的確很奏效,但她所言之事卻一定不會成真。
“和師父確認好了?”回到帳子,就見龍陵夜含笑問道。
哼哼一聲, 心想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即便在這種小事上也不放過可以表現自己才能的機會。
“去將這封信交給王將軍,讓他派人送到西魏去。”龍陵夜遞了一封密封的書信給程悠若。
“幹嘛啊?”程悠若對龍陵夜把自己當小兵使喚很不滿。
但是隻說了這麼一句,還是去照做了。信密封着,程悠若自然看不到裏面的內容。但是多少也可以料到,這是龍陵夜開始直接向龍非然反擊了。而反擊的切入點,就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李夢萍。
本以爲龍陵夜暫且的應對之法只是這一個,卻沒想到,天黑之前,一騎快馬來報。道:“啓稟陛下,金湯城已經攻下!”
金湯城是緊鄰芙野的覺羅國一座大城池,是在第一次交戰之後才改爲這個名字的。取“固若金湯”之意。不過很顯然,它實在辜負了長卿的一番期望。固若金湯?呵呵,這名字現在反而顯得可笑了!
將一封信函交給來人,道:“回去給衛將軍看。”
簡單吩咐一番,便讓來人退下了。程悠若看到龍陵夜這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湊上前去,故意討人嫌道:“別憋着了,想樂就樂吧!”
龍陵夜原本還真沒有什麼想樂的心思,但是聽得程悠若這話,也是覺得有些好笑了。放下手頭兒的事情,笑道:“固若金湯?依朕看來,說是爛如稀泥還差不多!”
“哎,你什麼時候在芙野那邊設下埋伏了?而且居然沒被覺羅國發現,可真是幹得漂亮啊!”程悠若到現在仍舊沒想明白龍陵夜是怎麼把她昨天剛剛提起的辦法這麼快就付諸實踐的。所以唯一可能的一點就是,在她想到這一層之前,龍陵夜其實已經早就吩咐下去了。可笑自己居然還班門弄斧,現在想想真是有些慚愧了。
“那不是朕特意設下的埋伏”,龍陵夜道,“是一直派駐在鎬離的守軍。朕以三萬守軍就攻陷了長卿那座固若金湯的城池,怎麼樣,佩服吧?”
這個麼如果他不是這麼厚臉皮直接向程悠若討要佩服的話,程悠若還真的挺佩服他的。但是什麼話自己說出來,顯然就有些不值錢了啊!
“哼哼”所以龍陵夜最終得到的只是程悠若這麼一聲輕哼而已。
“怎麼派去西魏的人還沒回來?”龍陵夜這一日忙着佈局接下來的戰事,倒是將早晨交給王廣海吩咐人去辦的事情給拋到腦後了。如今眼見着已經快要天黑了,使臣卻還未回,這可是不容忽視之事。
“去叫了王將軍過來。”又很自然地將程悠若當成福公公來使喚了。
龍陵夜只帶了一個隨軍的公公,可是很顯然,這位福公公並未深得他師父魯滄海的真傳,辦事並不得力。以至於龍陵夜更願意將所有吩咐交給程悠若來做。
程悠若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出去叫了王廣海進來。
“怎麼回事?人沒派出去,還是沒回來?”
“回陛下,還還沒回。”王廣海也是很着急的樣子。很顯然他是糾結要不要稟報龍陵夜糾結了好久了。
“怎麼不早來報?”龍陵夜道。
王廣海道:“臣已經派人去打聽了,說是並未看到西魏斬來使,所以臣、臣想着或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便一直等到了現在。如果不是娘娘來叫微臣的話,微臣也是打算來向陛下請示的。”
並未斬來使,但是使臣卻又未回,西魏那邊也沒有做出什麼應急的舉動來,這是爲何?
很顯然未斬來使,不代表西魏有多友善,而是已經扣押了天一派出去的使臣。很有可能的一點是,他們現在還沒想好應對之法,以至於無法給天一回覆,所以暫且拖延着。
“不給他們拖延的機會”,龍陵夜道,“老王, 這一次你多帶些人,親自前往。就以西魏那邊扣押了咱們的使臣爲名,向他們施壓。”
程悠若見王將軍退下了,趁着龍陵夜又埋首在案邊之時,躡手躡腳的打算偷偷溜出帳子。先攔下王將軍等她一會兒,然後去找楚展天迅速幫她易容。
可是龍陵夜卻已經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回來。”一個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使得程悠若不得不停住了腳下的動作。
回身向龍陵夜嘿嘿一笑,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嘿嘿”
“又想龍非然了是不是?”龍陵夜的聲音愈發地不友善了。
程悠若只好乖乖地回到他身邊去,也不再利落地說什麼辯解之言了。只是討好着給他捶肩膀,邊道:“你就讓我去吧,我真的很好奇龍非然會作何反應。你要知道,從對待李夢萍的態度上,是可以看出大問題來的。這不僅僅是對待一個人的態度,而是對他人性的一個考量。如果他連李夢萍都可以放棄的話,說明這個人可不好對付了啊。”
“你就讓我去吧,讓我去吧天底下你最好了,一定會幫助我滿足小小的好奇心的,對不對?”
程悠若此時也只有用軟言蜜語來攻陷龍陵夜了。不然這傢伙不但不會放人,而且很可能會火冒三丈。
“上次你易容成那麼難以分辨的樣子隨着展天一起前往,都被龍非然給認出來了,你認爲這一次還能逃得過他的眼睛麼?”龍陵夜被程悠若的軟言軟語給磨得沒了脾氣,而是耐心勸道,“如果這一次仍舊被龍非然發現了,你認爲在此情況下,他難道不會抓了你來交換李夢萍?你這樣做,和送上門來的那個蠢貨有什麼分別?”
“那蠢貨至少還是爲了大利益而來,可是你呢?就只是爲了心中的那麼一點點好奇,就想要送上門去。到底是因爲好奇還是因爲關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