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淑,你還是把衣袖和裙子都挽起來吧。燒傷本就嚴重,再這樣捂着更是不好。”龍非然道。
“林芳淑”卻是固執得很,只是搖了搖頭,並不從命。
龍非然知道她是很在乎貞潔的人,絕對不能讓自己的肌膚被別人看了去,因而也不再勸說。只是親自抱起了林芳淑,對程悠若道:“你的榮苑太小,還是去皇貴妃宮中吧。”
“陛下”林芳淑總算主動開口了。
“怎麼了?”龍非然見她傷得不輕,語氣也是不自覺地溫柔起來。
“如果不麻煩的話,臣妾還是想去珍貴妃宮裏。”林芳淑道。
龍非然點點頭,此時也只好順着她的意思。即便無愛亦無恨,倒是究竟還是有往日的回憶在。看她燒成這樣,即便最初的時候並未有多少心疼,但是此時將她抱在懷裏,到底還是憶起了往日的情分。
恰好見張太醫和趙太醫疾步趕來,便直接帶着他們去了榮苑。
榮苑的西配殿現在倒是空着的,也是修繕得不錯,剛好可以將林芳淑暫時安置在西配殿之中。
“陛下”,龍非然將林芳淑放在牀上,剛起身,便被林芳淑拉住了袖口,聽得她弱弱地說着,“陛下可知,臣妾爲何一定要來榮苑麼?”
“怎麼了?”龍非然看到她眼中的情意,更是愈發溫柔了幾分。
“因爲在這裏,可以常常看到陛下”,林芳淑癡癡地看着龍非然,苦笑道,“臣妾只想着,只要能常常看到陛下就好了”
“先別想這些了”,龍非然輕聲安慰道,“還是快讓兩位太醫給你看看傷。你放心,朕朕會常來看你的。”
程悠若看到這兩人的“久別重逢”,都不免爲蕭展綾的演技感到折服了。很多時候,自己對龍非然說一些情話之時,都是把龍非然想象成龍陵夜。想必此時,蕭展陵所說的“只要能常常看到就好”,也是把龍非然當成龍陵夜了吧。
說實話,她原本並不喜歡蕭展綾這個人,甚至有些討厭。但是今天,卻忽然覺得,其實這是一個很偉大的女人。她總是默默的守在龍陵夜的身邊,即便龍陵夜從未把她當做一個女人來看待。
因爲這大火,宮裏要不平靜一段日子,自是要追查這場大火的起因。劉婉君也是不敢深究,因而徹查了三四日,給出的結論,仍舊是月華宮小廚房的婢女不小心。
說是這婢女剛剛被分配到月華宮伺候,對月華宮的情況還不熟悉。加之林芳淑吩咐了想要快些沐浴,因而燒水的時候,火就急了些,一時沒控制住。
原本這婢女應該是被處死的大罪,但是林芳淑在龍非然面前爲她求了情。因爲沒有傷亡,龍非然索性也就順了她的意。
“臣妾覺得,芳淑姐姐是個很善良的人”,晚膳間,程悠若試探道,“其實過去的事情,到底不過是一些往事了。想來芳淑姐姐心裏也是不好受,她心裏一定還是愛着陛下的。不如陛下也試着忘了吧?多去陪陪芳淑姐姐,待到她好了,多多寵幸於她”
“紫嫣”,龍非然道,“朕知道你很寬和,處處爲朕着想,即便自己心裏不好受,也絕對不會有妒忌的想法。但是這真的不是朕放不放得下的問題”
龍非然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朕早就放下了只是,越覺得放下,就越覺得她是個不相乾的人。朕、朕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就是覺得很陌生。哪怕她的眼神和從前無異、哪怕她的容貌也很清晰。但是朕就是再也找不回從前的感覺紫嫣,你該不會非要逼着朕做朕不喜歡的事情吧?”
“哪能呢”程悠若笑笑,故作放心之態。
但實際上,她倒是希望龍非然能夠多多去親近“林芳淑”。這樣她纔能有多一些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
如今龍非然每天都到榮苑來,晚膳之後的所有時間,對她來說都是在浪費。這對她來說的確是個大負擔。
龍非然已經下旨去,程家祠堂的重建很快便要開工了。她必須要在開工之前,要麼見到王尚書、要麼見到龍陵夜。
不過現在的情況看來,想要見到龍陵夜是不太可能了。龍非然根本不給她入夜獨處的機會。看來只有從王尚書處入手。
正想着該怎麼和龍非然提起召王尚書入宮之事,便聽龍非然道:“重修程家祠堂之事,本是工部的事情,朕已經交給工部去做了。只是朕想着,這倒是一個能夠和絡朝臣的好機會,工部尚書是曹貴人的父親,這個好機會,只給了他,未免有些太可惜了。朕想着,不若讓王尚書作爲輔佐。畢竟這祠堂的修建,也與禮部有些許關係。”
“陛下苦心,知道爹爹不善言辭,和朝臣的關係並不熱絡,這是在給爹爹鋪路呢。臣妾在此謝過陛下。”程悠若忙行禮道。
龍非然笑着將她扶了起來,道:“這是自然。朕是有意拉老泰山出苦海,棄暗投明。就看他自己能不能領朕的這個情啦。”
“陛下陛下用心良苦,臣妾感激不已。只是臣妾父親真的並無二心哪”程悠若道。
“紫嫣,朝堂之事你不懂。況且你現在是朕的妃子,若是王尚書真的是九叔的黨羽,他會告訴你嗎?他自然怕你兩面爲難。朕也是不想有一日,讓你面臨兩面爲難的局面,這才盡力將他的心拉回來,讓他向着朕。找機會,你再提點他一番。想必再加上朕的這一番恩典,他自然想得清楚,以後也能徹底和九叔那邊斷了。”龍非然道。
程悠若只好點點頭。但是心裏卻已經暗暗叫好。心想,龍非然,這次可真要感謝你了!
不得不說,你簡直太瞭解本姑孃的心思了!我正想着如何和你提起,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說起來,臣妾還真是有些想父親了”程悠若忽然想到什麼般,笑道,“陛下,聽說中秋佳節,嬪妃們都有一次省親的機會呢,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龍非然笑道,“這是我朝祖制,豈能有假?只不過,宮裏的妃嬪爲了避嫌,大多都不會真的會去省親。也就是託人帶一封書信罷了。畢竟受寵的妃嬪若是會去省親,母家難免會大肆操辦,這傳出去,便是恃寵而驕;而不受寵的,也不敢提出這個要求來。”
“哦”程悠若應了聲,故作失落地埋下頭去,悶頭喫飯,不吭聲了。
龍非然見她這樣,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不過看到她這一副明明很失落,很想要爭取一番、但是卻又不敢說的樣子,還真是覺得可愛至極。
故意逗她,道:“紫嫣,如果你想要省親的話,朕是會準你回去的。”
“還是不要了”,程悠若道,“畢竟這麼多年來也沒有哪個妃嬪真的回去過,嬪妾可不想開這個先河。”
龍非然笑笑,這話題居然就此打住了,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倒是讓程悠若有些意外。以她對龍非然的瞭解,還以爲龍非然緊接着便要說一些“不用擔心”等語,極力促成她省親之事呢。
看來這一段日子的順風順水兒,還真是讓她有些高估了龍非然的“順從”。
這幾日裏程悠若每日都會去到西配殿看蕭展綾。但是蕭展綾完全一副和她不熟的架勢,即便是隻有她們兩個人在房間中的時候,蕭展綾也是雙目緊閉,並不和她說關於九天行宮和龍陵夜的事情。甚至於都讓程悠若有些懷疑,這人到底是蕭展綾,還是真正的林芳淑?
只不過,她堅信龍陵夜辦事不會出差錯的,他說這人是蕭展綾易容而成,就一定是。
但是保險起見,程悠若還會從未主動在她面前提過九天行宮和龍陵夜的事情。只是每天來照例問候一般,然後在碰了一鼻子灰的回去。
此時正在蕭展綾的牀前“靜坐”,兩人四目相對,像是在比拼誰的定力更好一點兒。
“娘娘”,秀清在門口輕聲道,“陛下讓娘娘去南書房呢。”
“晚上粘着、白日裏還要粘着。他對你的依賴還真不淺呢這樣的人,我也會動心的。”蕭展綾道。
程悠若笑笑,道:“是嗎?我還以爲你只喜歡冷如冰山的呢。”
不過,算上今日,蕭展綾入帝宮已經第六日了,龍陵夜那邊卻還是沒有任何命令通過蕭展綾傳來。除了那一日的縱火,蕭展綾也並未有其他的動作。難不成龍陵夜真的只是派蕭展綾到這榮苑中來監視自己的?真的只是讓蕭展綾來看看她是不是和龍非然假戲真做的?龍陵夜啊,你應該不會這麼無聊吧?
不過,潛意識告訴她,這種事情,龍陵夜真的做得出來。走到門口,見此時房中也是隻有他們兩個人、還有秀清站在門口,便索性示意秀清關上房門,又回身到蕭展綾牀前去。
說道:“姑娘是打算一直這麼待在榮苑之中,只是看着本宮,還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這、我總可以知道吧?若是本宮不清楚,很可能會影響到姑孃的一些行動,也壞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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