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沂水運氣比較差,啃了個糖人就鬧得牙疼。

葉孤城運氣比較好, 雖然並不知情, 但他還是逃脫了被小夥伴盯着, 用十個糖人當午飯的悲劇。一口好牙就此免受折磨。

因爲徐沂水她爹媽回來了。

就在徐姑娘買足了糖人準備去禍害小夥伴的那一天。

可以說是非常的巧合了。

被爹媽召喚的徐姑娘盯着手上的糖人看了半分鐘, 最後還是拗不過爹媽的呼喚回家去了——就這樣也沒忘記將手裏的十個糖人全部塞給身邊的侍女, 又囑咐她一定要全部都給葉孤城送過去。

然而正如同之前徐沂水無法理解葉孤城爲何要送自己糖人一樣, 收到這份禮物的葉孤城也不理解徐沂水的想法。於是同樣被盯了大半天之後,這十個糖人就被白雲城主吩咐手下小心的放起來藏好, 當作……工藝品對待起來了。

嗯, 等着買下它們的人來玩賞來着。

不過最後徐沂水沒來看這十個糖人, 葉孤城他自己送上門去了。

葉孤城上門拜訪的時候得到了來自徐家主人的熱情招待和笑顏以對。白雲城主沉穩鎮定的受了, 在充分展現南海人風度儀態禮貌懂事的同時, 也有點不懂爲什麼徐沂水殺雞抹脖子似死命朝他使眼色。

“沂水, 爲何這般焦躁?”

“你是不是傻!”好不容易纔在半途把人拖出來的徐沂水簡直要炸,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爹是怎麼看你的嗎?”

葉孤城:“嗯?”

這疑惑的真是十分的純天然不做作了。

徐沂水很滄桑的一捂臉,表示自己明白了:“……我懂了, 你是真的瞎。”

孤城你是真的瞎, 這點我終於確定了。我爹對你的態度, 那絕對不是什麼熱情好客——而是作爲一個父親,對於拐走了自家閨女的臭小子的深深惡意啊!

什麼時候他給你一杯毒酒我都不奇怪。

葉孤城不解:“沂水?”

徐沂水:“你別是真傻了吧……”徐姑娘長嘆一聲,“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的事了?”陪我鬼扯,我們兩互相給彼此當擋箭牌的事還記得嗎?“我爹已經知道了。”

葉孤城:“這般……不是正好?”

之前是誰在唸叨一定要讓家裏人死了把她嫁出去的心啊!現在這般不是正合心意嗎?當人父母的,總不會真的不顧兒女的意願,在家裏孩子心有所屬的情況下將她嫁給另一個人。

“我是在擔心你的安全!”徐沂水很愁的嘆了口氣, “我爹都不知道在外面聽了些什麼,現在覺得全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早知道她爹出門一趟思想就能有這麼巨大的轉變,徐沂水很悲傷的想,她也不至於拉上葉孤城一起鬼扯啊!

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後悔藥也沒處找。現在好了,騎虎難下……她爹把鬼扯當真啦!

葉孤城難得有點幽默感:“天底下的男人,徐伯父難道不也正在這其中嗎?”

徐沂水:“哦,我爹啊,他自比非凡俗之輩。”理所當然不在那範圍之中。說完了這個徐沂水又開始對葉孤城淳淳叮囑:“你要小心啊,我爹很兇的。”

徐沂水憂心忡忡的說道。

她提醒的慎重,葉孤城答應的也很慎重——不過大概是表現的太過了,再加上多方面因素推動,最後的結果就是:

“玩脫了。”徐沂水面無表情的看着同樣被“驚喜”的葉孤城,幽幽說道。

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種操作,本姑娘甘拜下風!

葉孤城也很茫然,也有嗲弄不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原本還好好的呆在南海練劍呢,結果被一羣長老忽悠過來拜壽,然後迎面就是一個重磅消息——他已經和徐沂水定親了。

直面這個重大消息的白雲城主當場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是說,這場婚事到底是怎麼成的?當年一起鬼扯完之後他和徐沂水不就拆夥一個回白雲城以及繼續出門浪兩個人都自己和自己玩去了嗎?

這樣都能被扯在一起,“這中間是有什麼誤會嗎?”

葉孤城很沉着的問道。

徐沂水幽幽的望了他一眼,道:“你家裏,和我家裏,以爲我們兩情相悅。”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正好我們兩個年紀都到了,兩邊長輩一合計,覺得這樣也不錯,就直接給我們定了親。”

因爲是“兩情相悅”,還非常體貼的做成了驚喜呢,呵呵。

葉孤城不解:“何來依據?”

徐沂水也挺不解的,胡亂猜測道:“也許是因爲前幾年那回事?”

那一次他倆鬼扯的叫個認真盡職,連徐沂水她爹都信了他們情深意重,暫時不想結婚的葉孤城也沒露馬腳,讓那些熱衷催婚的長輩們也信以爲真。但之後葉孤城回白雲城去了,爲了躲避爹媽的追問徐沂水也收拾包袱連夜跑了,再然後他倆就沒有見過面了……

“這種情況一般人難道不應該理解爲鬧翻了嗎?”徐沂水很不可置信的說道。

明明我每次回家的時候,爹你都對我滿目憐愛慾言又止——那難道不是對你女兒失戀的安慰嗎!

對於這個猜測,葉孤城選擇保留意見。現在更加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沂水,假若這樁婚事你不願意的話,我……”

“你自己難道就沒有想法的嗎!”徐沂水急的都想要跺腳了,要不是顧及到這是在家裏需要保持一下形象的話她都想抓着葉孤城的肩膀好好的搖一搖了。“好歹這也是關係到你一輩子的事情,孤城你能不能上點心啊!”

“你更重要。”葉孤城直言道。

徐沂水:“……”她突然就泄了氣:“你就真的不介意這種事嗎,孤城?”

“爲何要介意?”葉孤城問的很不解,“與我而言,娶誰都是一樣的,左右不過尋常日子罷了。假若是你的話……”說道這裏的時候他突然停頓了一下,換來徐沂水下意識的追問。

“嗯?假如是我又怎麼樣?和我一起過一輩子你覺得很難嗎?”被嫌棄的錯覺叫她問的氣勢洶洶,一時之間竟然是將剛纔還在煩惱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

真是六月的天……白雲城主在心中輕嘆一句,口中答道:“自然不是。若是沂水你的話——”他凝望着身邊的姑娘,眸光專注又綿長,“每天都能夠見到沂水,這應該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不是因爲以後練劍都有陪練了?”徐沂水問的很懷疑。

葉孤城道:“自然不是。”

徐沂水又問他:“前些年我送你的糖人呢?”

“還在白雲城。”葉孤城道,“我特意囑咐人好生照料,唔,沂水想要瞧瞧嗎?”

徐沂水歪着頭問道:“這算是邀請嗎?”

“是。”葉孤城道,“白雲城是個好地方,沂水,你願意去看看嗎?”

徐沂水的神色一瞬間變得十分複雜,她在心裏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努力的摁下了那個想法,轉而說道:“算了,這樁婚事你沒意見的話,我當然也沒意見。”反正兩家訂都訂下來了,三書六禮也都走完了,已成定局,這事也沒什麼好掙扎的了。

假如葉孤城有特別抗拒的理由的話拼着捱罵徐沂水也得把這事給攪黃了,但既然葉孤城都覺得這事沒什麼的話……徐沂水想了想,覺得順其自然等着出嫁好了。

總歸按照她家這情況她爹孃是絕對不會允許她一輩子不出嫁的,徐沂水也不想因爲這事情總是和父母吵架叫他們傷心擔憂。現在她爹媽好不容易給她挑出來一個結婚對象……雖然嫁給葉孤城這事有點驚悚,但徐沂水也沒什麼排斥的。

至少他倆好朋友,婚後還有共同愛好共同語言不是?

總比嫁給其他三觀不合的人來的好些。

而且江湖人觀念總是要比讀書人更加開放一點的。徐沂水真是怕了她爹了,真要再給她挑一個像是從前黃老先生他孫子那樣立志讀書考科舉,決不允許妻子婚後隨意外出並覺得這纔是常理,覺得妻子就應該在家打理家務止步後院的未來夫婿——

徐沂水覺得自己肯定能當場逃婚。

這麼比起來葉孤城真是再好不過的一個選擇了,好歹還有溝通的餘地:“對了,以後,假如我要出門的話……嗯,你會覺得不好嗎?”

“沂水高興便好。”相交多年,葉孤城對徐沂水還是很瞭解的,這話的言下之意自然也是心領神會。他道,“南海沒有這麼多的規矩,你大可隨心而行。”

潛臺詞就是,你想怎麼玩都行,只要你高興就好。

徐沂水歪着頭看他:“此話當真?”

葉孤城答得輕而堅定:“自然當真。君子一諾——”

“駟馬難追。”徐沂水對他微微一笑,恰如朝霞初升,晨光輕綻,瑰麗動人:“千金易得,一諾難求——白雲城主的許諾,我自然是信的。”

但還有一件事:“三年前你送我的那個糖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年輕的女孩子在確定關係之後就立刻變了臉色,威脅似的問道。

這事隔得時間有點遠了,葉孤城回憶了一下纔想起來徐沂水說的是什麼事,又認真的想了一下才撈起來那時候的想法。他誠實道:“圓滾滾的,很可愛。”

他說出了最後的致命一擊:“像你。”

沉默,漫長的沉默。

徐沂水睜大眼,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你方纔說什麼?”她的聲音輕的宛如夢囈,“再說一次,我方纔似乎沒有聽清楚。”

葉孤城信以爲真,就很誠實的又說了一遍:“那糖人圓滾滾的,我覺得十分可愛,也很像你。”

徐沂水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掐軟肉。

腰上被狠掐了一把的葉孤城近乎茫然的凝望着身邊的女孩子,像是不解爲何自己說了實話解答了她的疑惑,他的未婚妻子卻流露出了這般不滿的神色。他問道:“是我說錯什麼了嗎,沂水?”

徐沂水踮腳湊近了,陰森森的問:“那跟球一樣的糖人哪裏像我了?”

徐姑娘自認身段窈窕,纔不是球呢!

在此事上一點都不像是學劍一樣一點就通舉一反三、並且總是不記得吸取教訓的葉孤城倒當真認真的思索了一下,而後道:“唔……臉?”

徐沂水對他露出了一個陰氣森森的笑。

“葉——孤——城!”

你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說一個女孩子胖到底是多大仇!!

就算是未婚夫我也一樣想打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甜度放送中。

記得珍惜現在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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